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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止儿童被性侵,家长可以这样教育→2022-11-2211月18日是“防止儿童性剥削、性虐待和性暴力及促进受害者疗愈世界日”。今年3月,“女童?;ぁ?022全国两会代表委员座谈会上,中国少年儿童文化艺术基金会女童保护基金等发布《2021年性侵儿童案例统计及儿童防性侵教育调查报告》。其中几组数据尤其引人关注:2021年全年媒体公开报道性侵儿童案例223起,表明人际关系的有198起,其中熟人作案160起,占比80.80%,比例一直居高;从受害人数量上看,男童107人,占比18.80%,男童遭遇侵害的比例与往年相比呈上升趋势。性侵对孩子的心理影响可能伴其终身国家儿童医学中心、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精神科主任、知名专家崔永华教授告诉记者:“性侵不仅会对孩子生理造成严重伤害,对心理也常导致明显而持久的影响,甚至会影响终身?!贝抻阑硎?,这种心理影响一般分为初期影响和长期影响?!俺跗谟跋炖嗨朴诙囊话阌し从Γ热缈志?、焦虑、易怒、抑郁、冲动、注意力难以集中、日常生活退缩等?!?崔永华说,不同年龄孩子反应有所不同。比如,学前儿童会害怕、做噩梦、退行(比如遗尿)、 带有性特征的行为以及攻击行为;学龄儿童除上述症状外,还有学校适应、同伴相处及学习困难的可能;青少年往往会用外化的不良行为来表达内心痛苦,比如吸毒、违法,甚至自残,进而出现抑郁及反社会行为。长期影响就是长期来看容易导致各种慢性或更严重心理问题或心理障碍,崔永华说,其中有四种情况需引起家长高度重视。一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表现出PTSD的部分或全部症状,临床综合征表现为噩梦、创伤事件的闪回、面对威胁时的无助感和焦虑感。二是心境和情绪障碍:这种情况会在青春期后期和成年期加剧,并可能导致自残及自杀行为。三是人际关系障碍:难以信任他人、与父母交流困难,育有子女后也难以和自己的孩子交流。四是物质滥用:处于长期情绪痛苦会借助酗酒和吸毒方式,用以暂时缓解低自尊和孤独感,应对不愉快记忆和现实中的压力,以求一时的放松和解脱。在社交网络中儿童面临越来越多性剥削的风险韩国“N号房”案件发生后,引发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所谓韩国“N号房”案件,是指犯罪嫌疑人利用即时通信软件Telegram,开设多个聊天室,共享非法拍摄的性剥削视频和照片,聊天室大都以数字编号命名,只有付费成为会员才能观看。在这一案件中,多达74名女性受到性侵,其中还有16名未成年女性,年龄最小的受害者刚刚11岁,加入所谓“房间”共享色情信息的用户竟然多达26万人。北京市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主任佟丽华告诉记者,传统上的“儿童性剥削”发生在线下,很多父母或其他监护人的认识仍旧停留在这一阶段,认为只要在视线可及范围内管好孩子,就能有效避免遭受性侵害。但社交网络的快速发展早就已经改变了这种局面,当下越来越多针对儿童的性侵害发生在线上,尤其是发生在社交网络当中?;痪浠八?,在社交网络中,儿童面临越来越多性剥削的风险。保护未成年人我们在行动2021年6月1日,新修订的《未成年人?;しā氛绞凳=逃壳┓⒘说?0号教育部令,颁布《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豆娑ā钒凑瘴闯赡耆吮;しǖ墓娑?,针对学生欺凌、校园性侵害等社会关注度高、对学生合法权益损害重大的问题构建了专项?;ぶ贫?,完善了相应的防治工作机制。完善了校园性侵害、性骚扰的防治规定,要求学校建立健全管理制度,建立预防、报告、处置性侵害工作机制。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负责人在2021年12月27日学习贯彻《未成年人?;しā泛汀对し牢闯赡耆朔缸锓ā芳忧啃率贝倌晟笈泄ぷ髯富峤不爸斜硎?,对各类侵害未成年人权益的违法犯罪要依法严惩。对性侵未成年人犯罪,一般不得适用缓刑,一般不得假释。今年2月17日,教育部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中小学法治副校长聘任与管理办法》有关情况。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九检察厅副厅长李峰在会上介绍,检察机关开展法治副校长工作,落实好强制报告制度、入职查询制度,协助学校建立完善预防性侵害、性骚扰以及预防学生欺凌等校园安全防控工作机制。今年9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召开全国法院第七次少年法庭工作会议,会议强调,要依法严惩杀害、伤害、性侵、拐卖、虐待等各类侵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犯罪行为,对挑战法律和伦理底线的,坚决依法严惩,决不姑息。今年11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会同最高人民检察院、教育部发布《关于落实从业禁止制度的意见》,《意见》规定,教职员工实施性侵害、虐待、拐卖、暴力伤害等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未成年人?;しā返诹醯墓娑?,判决禁止其从事密切接触未成年人的工作。今年11月1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少年法庭对这起猥亵儿童案一审依法开庭并当庭宣判,以被告人王某某犯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同时,禁止被告人王某某从事密切接触未成年人的工作。该案系《关于落实从业禁止制度的意见》出台后,全国首例适用未成年人?;し?,对性侵害未成年人的教职人员依法宣告终身禁止从事密切接触未成年人工作的刑事案件。未成年人防性侵家长能做些什么?《“女童?;ぁ?021年性侵儿童案例统计及儿童防性侵教育调查报告》显示,超九成的受访者认为有必要对未成年儿童进行性教育、防性侵教育;但目前,我国义务教育阶段的未成年人防性侵教育还缺乏全国性、制度性安排,迟迟难以普及。崔永华认为,避免儿童遭受性侵害,预防教育很重要,家长一旦发现孩子被侵害后,千万不要沉默,应及时寻求专业帮助。未成年人防性侵,家长能做些什么?这几句话,请讲给孩子!一是让孩子知道身体是自己的,没有人可以触碰,孩子有权制止任何想要触碰他们身体的人。二是教会孩子了解身体隐私的概念,让孩子懂得适当触摸和不当触摸之间的界限。三是帮助孩子知道如果发生不好的触碰时,可以找谁得到帮助??赏ü退墙薪巧缪荩煤⒆又廊绾胃嫠咚?。四是尽量不要让孩子成为留守儿童。强化家长的监护责任,尤其是外出务工人员应多关注子女的成长,教会孩子?;ぷ约旱哪芰妥罨镜姆婪洞胧?,掌握基本的异性交往礼仪。同时鼓励孩子倾诉,让孩子养成无论感觉到困惑或恐惧都愿意和家长倾诉的习惯。五是小心社交软件,很多犯罪分子是打着招聘童星、模特的名义进行犯罪联系。同时,在社交网络上,以个人信息名义的恐吓、以利益诱惑时,未成年人要及时告诉父母,在父母帮助下处理,有的需要及时报警。性侵一般具有较高的隐蔽性并且对未成年人身心健康伤害巨大为未成年人筑牢防性侵的?;で叫枰缁岬呐丛矗汉庋艚逃⑿殴诤?/div>我国未成年人?;し⒄沟谝槐纠镀な樵诰┓⒉?/div>2022-11-1811月18日上午,中国儿童福利和收养中心在京发布《中国未成年人?;し⒄贡ǜ胬镀な椋?022)》。发布会通过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召开,有关专家学者就未成年人?;ち煊虻难芯砍晒辛私涣鞣窒?。未成年人保护工作关系国家未来和民族振兴。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指出,“少年儿童是祖国的未来,是中华民族的希望”,强调“培养好少年儿童是一项战略任务,事关长远”。党中央关心、全社会关注、老百姓关切成为推动未成年人?;すぷ鞑欢辖降氖贝尘?。2021年6月1日,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しā房际凳?,吹响了全方位保护未成年人的号角,推动了构建家庭?;?、学校?;?、社会?;ぁ⑼绫;ぁ⒄;ず退痉ū;ぁ傲灰惶濉钡男率贝闯赡耆吮;すぷ餍赂窬?,开启了未成年人保护工作的新篇章。为更好地回顾、梳理和总结我国未成年人保护发展总体状况,尤其是修订后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实施以来未成年人?;すぷ魅〉玫某杉ā⒋嬖诘牟蛔愫颓敖姆较?,中国儿童福利和收养中心充分发挥自身人才队伍优势和平台纽带作用,组织未成年人保护领域专家学者开展专题研究,形成《中国未成年人?;し⒄贡ǜ胬镀な椋?022)》这一学术成果?!吨泄闯赡耆吮;し⒄贡ǜ胬镀な椋?022)》填补了我国在未成年人?;し⒄沽煊蛳低逞芯康目瞻?,是该领域第一部蓝皮书。该书既有对历史的回顾与总结,也有对未来的展望与建议;既有对“六大?;ぁ比笆降奶教址治?,也有针对社会关切问题的翔实调研;既有对概念的建构阐述,也有“用数据说话”的量化分析;既有深入的理论思考,也有丰富的实践总结,是一部集政策性、研究性、实践性于一体的力作。全书共计43万字,分为总报告、“六大?;ぁ毕肿捶治龊妥ㄌ獗ǜ嫒霾糠?。总报告对有关概念及范畴进行了详细的分析阐述,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未成年人?;すぷ靼倌攴⒄估谭治母鼋锥谓腥婊毓?,深入分析了我国未成年人保护工作在儿童权利观念、养育质量、社会文化、市场机制、人口流动、工作力量、法律法规等方面面临的挑战,并全面展望未来。在“六大保护”现状分析部分,该书系统梳理了家庭?;?、学校?;?、社会?;ぁ⑼绫;?、政府?;?、司法保护等领域的法律政策、体系机制建设情况,总结归纳了一年多来的实践创新成果,同时有针对性地提出了工作建议。在专题报告部分,该书围绕社会关切的未成年人?;ひ樘饪寡芯?,包括:农村留守儿童、事实无人抚养儿童权益保障,“双减”政策,家庭监护干预,社会组织参与,儿童友好城市建设,未成年人网络?;?,托育服务,未成年人司法社会工作、性侵害未成年人的法律防控体系等。专题报告呈现了通过问卷调查、实地调研等方式获取的大量一手数据,为明确今后工作重点提供了重要借鉴和参考。下一步,中国儿童福利和收养中心将积极顺应新时代未成年人?;な乱捣⒄剐枰?,加大转型发展力度,促进研究成果的转化应用,让蓝皮书成为助力儿童福利和未成年人?;な乱蹈咧柿糠⒄沟墓ぞ哂檬椤M?,继续立足实际、面向前沿,深入开展未成年人?;ち煊蛑匾砺邸⒅卮笳吆椭氐隳训阄侍獾奶剿骱脱芯?,以蓝皮书首卷为起点,不断推出后续研究成果,将蓝皮书系列打造成未成年人?;し⒄寡芯苛煊虻钠放葡钅浚贫@臀闯赡耆吮;な乱挡欢辖教峁┲橇χС?。来源:民政部网站福利治理体系中儿童主任的职业身份塑造2022-11-16摘要结合福利治理与职业系统的理论视角,通过分析儿童主任在“国家—社区—家庭”多元治理系统中的服务实践,揭示其在“公—私”领域双重管辖权规定和期待下的身份边界变化。研究发现,尽管多数情况下儿童主任公领域和私领域的双重代言人角色未有明显矛盾,但背后隐含着家庭和行政系统在其管辖权上的回避。当国家和家庭监护责任分担出现分歧时,双重管辖权可能发生冲突,导致儿童主任职业身份“去边界化”;而当儿童主任基于现实情境采用链接式履职和情感性实践时,双重管辖权逐渐达成共识,推动身份边界的再生产。应当以“儿童利益最大化”为核心,规定儿童主任的职责,推动其积极建构职业管辖权,进而完善“国家—家庭”责任分?;?。关键词:儿童主任;福利治理;儿童?;ぃ恢耙迪低?;管辖权一、问题的提出 儿童福利的治理是国家社会治理的有机构成,儿童?;し竦菟驮蚴瞧渲械闹匾方?。作为新兴的制度行动者,儿童主任不仅是儿童救助?;ぁ白詈笠还铩钡牧α?,更是村(居)一级儿童关爱?;し竦菟偷墓丶巧?。自2010年起,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民政部社会福利和慈善事业促进司及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三方合作开展了“中国儿童福利示范项目”,首次提出在试点村(居)设立“儿童主任”岗位,探索基层儿童福利与保护服务模式。2016年,国务院关于农村留守儿童关爱?;ぜ袄Ь扯U狭礁鲆饧鎏ú⒙涫?,儿童督导员、儿童主任等基层儿童关爱?;し窆ぷ魅嗽被镜轿?。2019年,民政部等10部门出台了《关于进一步健全农村留守儿童和困境儿童关爱服务体系的意见》(下文简称《意见》),指出要“加强基层儿童工作队伍建设。坚持选优配强,确保有能力、有爱心、有责任心的人员从事儿童关爱?;し窆ぷ鳎龅绞掠腥烁?、责有人负。村(居)民委员会要明确由村(居)民委员会委员、大学生村官或者专业社会工作者等人员负责儿童关爱?;し窆ぷ鳎畔劝才糯澹ň樱┟裎被崤晕钡H?,工作中一般称为‘儿童主任’”。至此,村(居)儿童主任模式正式在全国范围内铺开。在前期试点项目工作的基础上,2020年,民政部儿童福利司、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与中国儿童福利与收养中心进一步合作开展了“护童成长”儿童关爱服务体系建设试点项目,以组建县、乡、村三级儿童关爱?;し窆ぷ鞫游?,加强包括儿童主任在内的不同层级儿童关爱?;し衲谌菁氨曜嫉闹贫?。 从制度演进看,虽然儿童主任职位已经获得了初步的合法性,《意见》也为儿童主任安排了六项基本职责(包括家庭走访、信息更新、强制报告、政策链接、强化家庭监护主体责任及家庭教育),但目前儿童主任绝大多数是兼职工作者,一般由村(居)委妇女主任兼任,并未明确专职岗位设置。在村(居)一级的基层社区自治场域中,多数儿童主任都扮演着“公领域代言人”和“私领域代言人”的双重角色。一方面,儿童主任的工作属于“社会保护”,故关爱?;ざ碛κ堑赖虏忝娴纳缜逦?,在该情形下儿童主任与儿童所在家庭的关系是平等互助的;另一方面,从具体业务内容看,儿童主任也常常需要在国家公权力的支持下介入家庭,发挥其相应的儿童?;ぶ澳堋U獗闵婕岸;ち煊虺て谝岳炊哉缮媲兹ü叵岛侠硇缘奶教郑吹倍魅巫魑肮煊虼匀恕倍源澹ň樱┠谒卸蟹缦张挪?、发现上报,或监督受侵害儿童家庭落实监护责任时,可能面临国家公权力和家庭私领域的监护权冲突。 近年来,在中国儿童?;ふ叻ü娌欢贤晟频谋尘跋?,儿童主任作为“公领域—私领域”双重角色逐渐渗透到家庭内部。这对其职业身份会造成哪些影响?本文拟从福利治理和职业系统理论切入,结合中国儿童?;し裉逑档闹贫任幕尘昂投嘣卫碇魈宓男卸呒刺骄空庑┕丶侍狻1疚姆治龅闹氐闶嵌魅巫魑耙抵魈迦绾翁逑制淠芏?、又如何受到制约无法体现能动性的过程及其后果。这些问题不仅关乎村(居)儿童主任工作队伍未来的职业化发展方向,而且在有效落实基层儿童?;し竦菟突品矫婢哂兄匾庖?。 本研究选取华北、华东、华南、西南四个省(直辖市)的部分村(居)儿童主任作为主要考察对象,并对这些地区的民政工作人员、乡(镇)与村干部、儿童督导员、儿童服务对象及其家庭进行半结构式的线上、线下访谈,了解儿童主任在开展各项工作过程中,与多元福利治理主体进行互动时遭遇的阻力和在这个过程中积累的工作经验;同时借助非参与式观察补充了相关资料。此外,本文作者之一曾在某国家级儿童福利单位实习,期间重点考察该单位项目办(下文简称“项目办”)在国际组织支持下推进的一项儿童?;な缘阆钅?,从中了解儿童主任制度设计过程中各方的观点,并对收集的质性访谈资料进行整理和编码。本文所涉及调查对象人名均为化名。 二、福利治理的“管辖权”边界:职业系统的视角(一)“国家—社区—家庭”:福利治理视域下的儿童保护研究 从实践背景看,儿童主任工作难以脱离福利治理场域背后的复杂关系独立开展,尤其是“国家—社区—家庭”的责任分担。福利治理强调建立跨部门的福利治理网络与合作伙伴关系(Evers, 2005);它开创了福利供给系统中的多元行动主体格局,并致力于建构平等化的互动关系和制度体系,而不是单纯倚重国家、市场或社会中的某一方(韩央迪,2012)。在儿童保护领域,福利治理同样聚焦各种福利主体的关系与互动及福利递送的制度与实施,关注国家、家庭和社会在儿童福利中的责任及三者的互动关系(范斌,2014)。 西方福利国家的儿童保护制度演进隐含着一系列根本性问题:究竟应该由谁来替儿童主张权利?当家庭的“正义失范”时,政府是否有权干涉亲权的行使并介入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政府介入这一关系的限度何在?关于儿童?;ぶ贫然〉恼郏谖鞣叫纬闪肆脚啥粤⒌拇硇怨鄣悖鹤杂煞湃蔚姆墙槿肜砺酆驼稍さ慕槿肜砺?。前者倾向于父母自治与权威,奉行政府最低限度干预原则;而后者则批判前者忽视家庭内部的“正义失范”问题,主张政府公权力介入家庭关系的合法性与必要性,尤其是对父母养育和教育子女进行必要的干预,以最大限度地保障儿童权利,促进儿童健康发展(满小欧,2016:26—30)。 从历史发展看,英美等国的“国家—家庭”责任边界大致经历了从“国家不干涉家庭生活”到“国家亲权居主导地位”再到“主张儿童回归家庭”三个阶段。从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伴随着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儿童权利观念的产生、儿童权利运动的开展和儿童权利?;さ墓驶稍さ慕槿肜砺鄢晌髁魉枷耄∨?,2016:29)。以英国为例,1889年,英国《预防虐待儿童法》(The Cruelty to Children Prevention Bill)制定实施,打破了国家和家庭责任的壁垒,成为儿童保护史上的里程碑事件。在第二阶段,20世纪80年代中期,因监护人虐待、忽视所致的儿童死亡案件及申诉数量不断增加,英国儿童福利部门不得不频繁介入家庭开展调查,提供相应的支持和预防性服务。而在对克利夫兰(Cleveland)的调查中,由于儿童?;すぷ髡吖缃槿胝刈⒌男耘按彝ブ?,公权力在家庭私领域的过度渗透开始不断为人们所诟病(尚邦等,2016:132),该事件推动了从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的过渡。后来,在第三阶段,英美国家开始以儿童“关怀”为出发点,重新提倡一种“类家庭化”“去机构化”的儿童监护环境,在国家提供坚实保障的基础上呼吁儿童回归家庭,介入理论与非介入理论的发展也逐渐趋于平衡。在“国家—家庭”责任关系的变迁中,儿童福利工作者的工作使命始终不确定且充满争议;他们一方面要忠于个人和家庭,另一方面也要假借法庭以及法定责任的名义行事(尚邦等,2016:125)。 但是,由于中西方的制度文化背景相异,二者在儿童?;さ摹肮摇彝ァ痹鹑畏值I铣氏殖霾钜煨缘姆⒄骨魇?,因而对儿童福利工作者造成的影响可能与国外的研究发现不尽相同。西方的公私领域之争涉及关于“隐私权”(privacy)概念的讨论。在西方传统中,隐私权保护个体免受公权力的干预,这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私”“内”等概念有重合之处但又不尽相同(阎云翔,2006:151)。近几十年来,中国的国家福利保障责任不断加强,表现在儿童保护领域即国家亲权不断向家庭渗透。这种“公—私”亲权关系的变迁势必会影响到儿童福利体系中多元主体的互动。 除国家和家庭外,社区作为社会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基层福利治理的重要主体与实践场所。西方的社区几乎是完全私人化的领域。而在中国的社会与政治文化背景下,社区作为介于公私领域之间的治理机构,不仅承担着基层政权赋予的行政职责,而且在“差序格局”的熟人社会中肩负着相应的道德义务,因而具有更加复杂的功能和定位。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村(居)儿童主任具有“公领域—私领域”双重角色。在中国儿童福利制度安排上,国家仅承担兜底保障的作用,家庭才是关键的责任主体。这导致二者间存在一定的责任分担问题,而社区则提供了一个协商的平台。在儿童保护领域,“国家—社区—家庭”共同构成了“三位一体”的福利治理体系,但该系统的运作仍然需要基层工作队伍作为组织基础,儿童主任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被快速赋予了组织化的职业身份。在复合型的社区场域中,儿童主任同时作为社区自治成员和国家制度要求下的儿童保护工作者,其职业身份边界在“国家—社区—家庭”的动态治理关系中同样发生着微妙转变。 (二)双重管辖权关系福利治理系统中的职业身份边界 阿伯特(2016)在《职业系统:论专业技能的劳动分工》(The System of Professions: An Essay on the Division of Expert Labor)一书中关于职业管辖权(jurisdiction)及其边界的讨论,对理解儿童主任职业化发展以及在儿童福利治理中的位置有重要启发。该书认为,各种职业构成相互依赖的生态系统,在这个系统中,每种职业都在各种管辖权的控制下开展活动,并通过这个管辖权纽带与一套业务(task)紧密联系在一起(阿伯特,2016:12;56)。管辖权是职业和业务的合法联系(阿伯特,2016:57),而且这二者的联系是不断变化的(阿伯特,2016:59),技术、政治和其他社会力量可能会对业务加以分化和重组。这就涉及到职业管辖权边界的变动,也可以理解为职业身份边界的动态发展。职业的业务既有客观属性,也有主观属性,其内容由正式和非正式领域的管辖权要求(jurisdictional claims)共同决定;而这种属性也决定了该业务易受其他职业介入的薄弱点(阿伯特,2016:93)。所谓管辖权要求,指的是一个职业要求社会承认其认知结构,赋予其排他性的权利(阿伯特,2016:95)。而在提出管辖权要求的两个比较正式的领域(法律领域与公共领域)和工作场所这个非正式的领域之间,常常有深刻的矛盾(阿伯特,2016:105—106)。因为公共领域的管辖权要求涉及的是抽象的工作空间,同质性的工作群体在这个空间中有清晰的边界(阿伯特,2016:98);而实际工作场所(worksites)的管辖权边界关系通常是模糊的(阿伯特,2016:104)。因此,各种职业都面临一个重要问题,即如何协调其在公共领域和工作场所中所处的位置(阿伯特,2016:96),并对职业管辖权边界进行管理。一般来说,一种职业的成熟发展会伴随其业务管辖权边界的逐步明晰;而模糊的管辖权可能不利于巩固业务范畴,甚至会增加其被取代的风险。 在阿伯特的研究中,职业系统被描绘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内生性系统,忽视了国家、客户等外部主体对职业发展的决定性影响。阿伯特将国家视为对职业系统管辖权要求的消极“接收者”,而非对系统内部产生影响的行为主体。但在中国等亚洲国家,对职业活动的干预要远远超出其所讨论的英美国家(刘思达,2006)。国家层面对某特定职业的规定也在一定程度上塑造着该职业的业务范围与管辖权边界。因此,本文引入国家行政系统作为职业系统外部的行动主体,将国家干预视为能够开拓新的业务领域和职业管辖权的“系统扰动源”。事实上,儿童福利治理体系也可以被视为“联系的生态系统”(linked ecologies)(Abbott, 2005),其中的国家、家庭和社区等多元治理系统构成一套相互依赖的动态结构化模式。因此,本文也引入家庭系统作为实际工作场所管辖权期待的提出方,并将社区系统视为介于国家和家庭之间相对开放的复合型领域。儿童主任所处的职业系统属于社区系统中的子系统,受到国家和家庭系统的双重影响。 在社区这个实际工作场所中,具有“公领域—私领域”双重角色属性的儿童主任,面对着公领域和私领域在其管辖权上的不同规定和期待:一方面,作为“公领域代言人”,国家力图进一步明确儿童主任的业务范围及工作规定,包括发现报告、监护干预、政策链接、管理考核等,从而促成儿童主任的职业化发展;另一方面,作为“私领域代言人”,社区服务的儿童家庭对儿童主任是否有资格、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介入家庭事务也提出了角色预期。如果两个领域的规定和期待一致,那么儿童主任的业务、知识结构等就能够获得承认,这将助推儿童主任职业管辖权的“边界生产”,即职业身份认同明晰化;如果二者不一致,儿童主任的职业管辖权将发生“去边界化”,即职业身份认同模糊化(见图1)。正式和非正式领域管辖权的关系变动主要体现在儿童主任在“国家—社区—家庭”多元治理系统的服务实践中,而该过程也决定了儿童主任职业身份边界的动态发展。本文拟对这一“边界生产”和“去边界化”过程及其背后的形成机制展开具体分析。 三、身份边界生产: 形式上的管辖权趋同在国家公领域,根据《意见》规定,儿童主任肩负着六项重要的基本职责,包括家庭走访、信息更新、强制报告、政策链接、强化家庭监护主体责任及家庭教育。而在实际工作领域,儿童主任以社区为支点,在“公领域—私领域”的双重角色下直接面向家庭开展上述工作。因此,家庭在社区文化情境下的态度和行为会影响儿童主任的工作方式与职业身份边界;同时,基层行政系统作为公领域管辖权规定的来源之一,其行动逻辑也会左右儿童主任的履职选择,并导致儿童主任身份边界的变化。 (一)选择性履职下的“调和” 儿童主任兼具上传下达的公权力身份与代表家庭私领域利益的一面,这种复合型的角色特点可能不利于其管辖权边界的塑造,但通过调查发现,在大多数工作的开展过程中,儿童主任的双重角色并未产生明显的摩擦,“国家—社区—家庭”系统表现得十分“和谐”。这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儿童主任的身份边界生产。然而,儿童主任选择性履职下促成的“和谐”是否真正代表着双重管辖权的趋同?换言之,双重管辖权是否在儿童利益最大化上达成一致?据多数儿童主任反映,她们的工作主要集中在走访记录、物资发放、关爱陪伴等基础性服务上,而发现报告、监护干预、协助起诉撤销监护权这类工作她们很少触及,也不愿触及。 从形式上看,二者确有趋同表现。虽然儿童主任的服务性职能得到认可,并不能掩饰家庭系统本质上对其监督性管辖权的回避。阿伯特(2016:106)认为,尽管职业工作者在新的工作场所中,常?;峤擦煊蛑忻魅返墓芟饺ü叵档弊鞒醪降睦投止つJ?,并对既有工作场所进行重组,以便更好地契合这些管辖权关系,但实际情况很有可能会破坏这种维持公共管辖权明晰边界的努力。因此,儿童主任带着公领域的管辖权规定进入实际工作场所,难以摆脱家庭系统对其管辖权的调整。 一方面,过去“人和”“无讼”是乡土社会的主流理念(费孝通,2005)。如今尽管法律观念已经进入并深刻影响到乡村社会,但在家庭私领域中的关系纠纷一般很少诉诸司法,所以在儿童?;な导校咧葱邢喙胤揭话闱阆蛴谧裱暗鹘狻钡拇常ㄇ嵌?、谢倩雯,2015),对家庭监护伤害的容忍度比较高。因此,儿童主任对服务性职能而非监督性职能的选择是一种“调和”策略;同时家庭目前对儿童主任管辖权也尚未有如此高的期待。这种服务性职能履行下的公领域和私领域双重代言人的角色,表面上确实有利于维系“国家—家庭”关系的稳定。因为熟人社会的“私领域代言人”的角色能够柔化强硬的公权力形象,使双重角色呈现出一种平衡状态,让服务对象更易于接受儿童主任的帮助和指导。 我们觉得自己还是作为一个社区邻里在开展工作,入户的时候家长也会更多地把我们当作邻居而不是政府那些不讲情面的人,所以很接纳我们,他们知道儿童主任是来关心、帮助孩子的。(儿童主任F、S)另一方面,家庭对政府有较强烈的福利期待,也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儿童主任选择性履职的“调和”取向。在农村地区,儿童主任常常被家庭视为政府福利的实际递送者或可能递送者,其背后有一定的历史发展缘由。新中国成立后,一系列制度变革深刻地影响到原有公权力“不介入”的“国家—家庭”关系。随着《婚姻法》等法律的实施以及土地集体化等方面的改革,国家深度介入并影响到家庭关系。但国家通过集体所有制、单位制等承担了低水平、广覆盖的基础福利责任,使国家福利责任占据了主导地位。这不仅增加了村民对国家福利供给的依赖,也加强了其对国家权威的顺服。 回到儿童主任的制度构建中,由于目前绝大多数儿童主任都由村(居)委妇女主任兼任,其天然带有“正式”权威。儿童主任也坦言,村委的身份确实能让她们在工作伊始易于进入家庭,并且也有利于在日常工作中获取儿童和家庭的基本资料。在调研中我们发现,有一些儿童主任的丈夫、父亲或者其他近亲属是村委成员,这使她们能够在其正式身份之外,运用非正式的关系资源来帮助她们协调和建立服务关系。然而,儿童主任的这种权威性也来自于她们可能给这些家庭带来利益。比如,不少家长表达希望儿童主任能够像其他由社会组织推动的项目村一样,给他们发放物资包,否则就拒绝配合儿童主任工作。因此,在国家主责的福利治理逻辑下,家长愿意接受并认同儿童主任的权威,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对其“公领域代言人”角色的福利期待。 我的丈夫是村委副书记,当时就是他推荐我来做儿童主任的,所以即使我不是村委的人,我要做什么工作可以帮忙协调关系,这样家长们就不会抵触。(儿童主任C) 综上,选择性履职是儿童主任与家庭系统互动的结果。一方面,由于乡土熟人社会的塑造,儿童主任更倾向于选择以“私领域代言人”的角色面向家庭开展工作;另一方面,家庭对政府福利的依赖与期待,也合理化了儿童主任在服务型职能履行下“公领域代言人”的形象。 (二)“调和”背后的回避逻辑 在儿童主任所处的基层行政系统中,同样存在着“调和”的行动逻辑。这种公领域对儿童事务管辖权规定的回避同样助推了儿童主任的身份边界生产。通过与民政工作人员交谈了解到,虽然法律上允许起诉剥夺父母监护权,但实际上很少发生把孩子带离家庭的情况,最多会“吓?!币幌拢?nbsp;之前有个案例,孩子有残疾,父母都不管,最后联合公安、乡镇街道的人和村社区的人,直接打电话给父亲,让他回来处理,并且强调了法律,最后政府在这边给父亲找了个公益性岗位,签了个协议。(民政工作人员L) 调研发现,有些农村偏远地区存在许多事实无人抚养的儿童,其原因多是父亲去世而母亲改嫁后“弃子离家”(民间俗称“爹死娘嫁人”),不履行监护职责。这些儿童多由男方父母照看。面对这种情况,民政部门普遍抱持不起诉、不深究的态度。因为对当地家庭来说,假如这些改嫁母亲真的履行监护权将孩子带走,孩子的爷爷奶奶是不会答应的,尤其是男孩。民政部门对此类情形感到非常为难,不愿意介入。 尽管民政人员不介入的理由是出于对监护缺失儿童的现实?;?,但他们也坦言,如果外嫁的母亲经济条件较好,就应当督促其履行抚养义务,甚至应该通过起诉让其支付抚养费。然而,对一些应当撤销监护权的个案,民政部门事实上并未这样做。这背后存在着一种“不起诉”的风险回避逻辑:如果采用起诉的方式,各部门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执行撤销监护权、另寻监护替代等一系列工作,而相应的制度建设本身尚未完善,诉讼过程可能带来各种未知风险。 从中国的制度规定看,尽管监护权撤销制度自1987年《民法通则》施行起即已确立,并写入2006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但却从未实践过(赵芳等,2018)。2014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和民政部颁布了《关于依法处理监护人侵害未成年人权益行为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次明确规定了转移监护人资格的具体情形,强调“民政部门应当设立未成年人救助保护机构(包括救助管理站、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对因受到监护侵害进入机构的未成年人承担监护责任,必要时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监护人资格”。同样,2020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进一步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不依法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严重侵犯被监护的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有关人员或者单位的申请,依法作出人身安全?;ち罨蛘叱废嗷と俗矢瘛!比欢渲械摹坝泄厝嗽焙偷ノ弧敝傅氖撬??是儿童主任、村民委员会还是民政部门?这一界定并不清晰。这导致制度执行相关方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往往感到无所适从。 此外,“不起诉”行动逻辑的形成与监护权撤销后儿童权益后续保障的缺失也密不可分,尤其是儿童长期安置与短期安置等与儿童?;せ葡喙氐奈侍?。在监护替代上,儿童福利机构功能的发挥几乎是末位的,况且福利院的资源也十分紧张。儿童福利院工作者对此“心有余而力不足”。 尽管政策法规上说可以剥夺监护权,实际操作起来很难界定,也没有太多可借鉴的经验,所以很少发生,况且民政部门也没有权力,《未成年人?;しā分皇撬得裾棵趴梢灾付嗷と?,但是不能撤销监护权,撤销监护权只能由法院来做。 即便撤销监护权,监护权也不一定落在儿童福利院,社会监护的话首先是他的近亲属,第二位是村委,第三位才到我们。(儿童福利院院长H) “诉讼”在什么情形下才是最佳手段?应该是在具备了与司法制度高度协调的服务保障体系建成时;否则通过法律途径仍然无力从根本上改善儿童处境,因为司法判决后很可能带来家庭关系破裂、儿童保障缺失等一系列附加性后果。“调和”逻辑的出现不仅仅与乡土家庭伦理的维系相关,同样也应该看到基层行政系统在政策保障上的不充分。这进一步合理化了儿童主任的选择性履职。四、身份去边界化:实质上的管辖权模在国家政策制度的推进下,正式领域对儿童主任的职责规定持续增加,目的是促进儿童主任职业管辖权的明晰化。这种国家行政系统下逐渐严格的工作管理规范,在实际工作场所是否会产生与家庭系统的摩擦?下文通过对儿童?;び攵魅蔚闹贫壬杓坪褪导使ぷ鞒∷恼呤导箍治觯徊教教侄魅蚊媪俚恼搅煊蚝头钦搅煊虻墓芟饺ㄕ帕?。 (一)正式职责扩大:“家庭优先”的公领域管辖权规定 随着202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しā返某鎏?,国家亲权概念得以正式确立,民政部门代表国家承担起临时监护和长期监护的法律责任。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しā纷芴逯贫壬杓评砟羁?,家庭在儿童?;ぴ鹑紊先匀淮τ谟畔鹊匚?;而2021年正式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所构建的未成年人监护制度体系也强调以家庭承担为主责,同时突出国家以监护支持、监督和干预为手段的兜底保障责任。类似的对“家庭监护责任优先”的强调,在2021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等法律法规中均有体现。但在实践中,仍然有一些模糊地带,使得家庭和国家监护制度及其边界的适用存在争议。比如,很可能出现父母一方死亡、无监护能力、服刑等,另一方无法或不愿履职等监护难题,这时候家庭与国家监护责任便会产生一些罅隙。在这种情况下,儿童主任常常需要扮演政策法规中规定的“社会?;ぁ苯巧裱艺搅煊虻囊蠖酱偌嗷と寺男幸逦?,并在第一时间进行临时处置,包括提供监护支持、监护干预、协助更换监护人等。随着国家对监护人履行义务意识的不断强化,儿童主任作为在社区层面介入儿童?;すぷ鞯摹肮煊虼匀恕?,与家庭的互动逐渐增多;同时国家层面也在加快出台《儿童主任服务规范》,不断加强对儿童主任职业管辖权的规定。在职业化发展过程中,儿童主任在“国家”身份下的工作职责不断深化;而许多行政性管理规范内容的增加与督促家庭落实监护职责有紧密关系。 前述项目办恰好承担了制定《儿童主任服务规范》的任务,以推进该行业标准的修改和完善。然而,在初步拟定章节框架的阶段,项目办、资助方等各方意见并不一致。参照社会工作领域已出台的相关服务规范,项目办的服务规范研究团队草拟了一个包括儿童主任工作相关的术语和定义、服务理念和原则、人员基本要求和工作职责、工作内容以及服务方法和流程五个章节的基本框架。在讨论过程中,资助方作为儿童?;ち煊虻淖ㄒ祷首橹?,希望服务规范可以更多侧重对具体服务方法和程序的说明,忽略一些岗位职责管理等方面的内容。然而,项目办作为国家级的标准制定者,则更希望明确儿童主任对上级和其他部门的职责。这样有利于儿童主任人员的选择和设置、明确其工作边界和职责。这些也是政府有效管理和考核正式领域对儿童主任职业管辖权规定的基石。比如,项目办C表示: 需要确定一下这个行业标准的目标定位,服务规范要能够提供基本的服务要求和流程,将服务内容、服务对象、方法和程序确定好,并增加考核的标准,包括对服务方法和程序的质量控制及服务评价。(项目办工作人员C) 在儿童主任服务规范的制定过程中,政府部门和资助方诉求和关注点的差异逐渐显露,出现了“服务本位”和“工作本位”的分歧。不过,最终双方为了更好地推进儿童主任的职业化发展,仍更多地采纳了项目办的意见,将儿童主任的遴选、管理、考评及工作上报等内容列入服务规范框架与内容中。在国家公领域不断深化的管辖权规定下,儿童主任的职业发展进一步程式化,而其履职压力也将不断加重。与此同时,儿童主任在督促家庭监护履责时还面对着私领域的角色期待。当公领域和私领域存在对困境儿童保护的差异化诉求时,双方的“挤压”对儿童主任职业身份的边界生产带来消极影响。在Z县对基层儿童?;すぷ鹘械餮械墓讨?,一名儿童主任就谈到自己的困惑: 现在像我们这些既在村委工作,同时也兼职担任儿童主任工作的,在帮助这些儿童的时候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双重角色困境的问题,到底是遵循“儿童利益最大化”为儿童及其家庭谋得更多福利,还是应该严格去遵守国家的政策规定?(儿童主任T) 儿童主任T所言“儿童利益最大化”是从自己所服务的儿童和家庭角度来表述的,它隐含着公领域和私领域在如何理解及践行这一原则上存在的张力。一方面,儿童主任需要代表国家履行儿童?;ぶ霸?,故在工作中遵循政策要求是必要的;另一方面,儿童主任也需要代表儿童与家庭的利益,从儿童视角出发来考虑如何回应和解决困境儿童问题。在此,国家和家庭对“儿童利益最大化”有不同理解,如对于监护困境儿童,国家期望家庭能尽到有效监护责任,家庭则可能希望国家提供给儿童抚育的更多支持资源??梢钥闯?,公领域和私领域对儿童主任职业管辖权的规定和期待并非完全一致。在当前儿童福利制度的发展与实践过程中,有关儿童监护责任分配的争议不可避免会带来儿童主任的履职困境。 (二)职业身份张力:不同系统挤压下的管辖权两难 协助政策落实是儿童主任工作的一项重要职责?!兑饧分赋?,对符合社会救助、社会福利政策的儿童及家庭,儿童主任应告知其福利的具体内容及申请程序,并协助申请救助?!豆赜诮徊阶龊檬率滴奕烁аU嫌泄毓ぷ鞯耐ㄖ罚穹ⅰ?020〕125号)也规定:“村(居)儿童主任应在乡镇(街道)儿童督导员的指导下完成事实无人抚养儿童政策落实工作,对符合事实无人抚养保障条件但未纳入保障的儿童,及时告知其父母或其他监护人?!本」懿恢苯硬斡胝呷隙ǎ魅卧谛侗鹗率滴奕烁а墓讨?,也会面临双重管辖权下的两难。如对前文提及的“爹死娘嫁人”现象中母亲“失联”的界定,Z县民政部门根据国家规定,采取“个人声明+村居查证+乡镇核实+公安查明”的事实无人抚养儿童认定程序。但在实际认定过程中,仍然面临着刚性的政策程序要求和实质上的失联状态的矛盾。 调研中发现,许多“失联”的母亲往往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甚至生育了其他孩子,经济条件也并不宽裕,难以为与前夫所生的孩子提供有效的养育支持并履行相应的抚养义务,但她们仍然希望能够与孩子保持联系。然而,恰恰是这种断断续续的联系可能使得对许多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身份认定失败,从而失去救助资格。比如,有几位儿童主任在协助民政部门进行“失联”认定过程中提到: “失联”就是一定要实际没有联系的,有联系的不行。(儿童主任J)如果你知道女方在哪儿的话,是不行的。我们这里就算是家在外地,也一定要没有联系。嫁在本地不管联不联系,都不行,一刀切。而且不是跟家里不联系就行了,要跟这个人彻底联系不上。所以母亲和娘家联系,娘家知道她在哪儿的这种情况也不行。(儿童主任J) 如果严格依循政策,母亲可能会为了孩子能够获得事实无人抚养儿童津贴,采取“策略性”的趋利方式。比如,与孩子彻底断绝联系,会将儿童置于更加不利的处境?;褂幸恢智樾问嵌约薜奖镜鼗虿辉洞Φ哪盖祝魅位剐枰案谢焙投酱倨渎男懈а逦窈图嗷ぶ霸穑òㄈ暗计浣⒆哟谏肀呗男屑嗷ひ逦瘢?,但实际工作难度颇大,很多时候会遭遇外嫁母亲家庭的强烈抵触。 如果儿童主任以国家“公权力”的身份介入开展工作,看似强化了其职业管辖权,但在实际工作领域中却很可能碰壁,导致正式领域和非正式领域发生冲突。作为社区系统关键的儿童?;そ巧?,儿童主任在此过程中遭遇了来自国家行政系统与家庭系统的双重挤压。当双方对儿童主任职业管辖权的规定和期待不一致时,儿童主任的职业身份可能逐渐模糊并带来“去边界化”。在此,“去边界化”是指特定职业边界由于缺失来自外部系统的清晰认知和共识,而可能带来职业管辖权消解的后果。儿童主任职业身份的模糊也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其职业认同及工作效能。五、职业身份的积极建构 在公共领域和工作场所内,职业生活的实际情况有显著差异。这种差异不仅对工作场所的职业生活产生深远影响,而且对公共管辖权的结构也产生深远影响(阿伯特,2016:107)。事实上,儿童主任的职业管辖权并非完全受到国家行政系统的控制,而是可以在国家充权的前提下,充分运用工作场所中的职业自由裁量权,采取灵活应对的方式更加积极地与各级部门沟通,以现实情境为本推进双重职业管辖权的趋同,以促使儿童主任职业身份实现真正的边界生产与再生产。 (一)链接式履职:治理纽带对正式管辖权的塑造 儿童主任的工作场所具有复合多元的特点,在承接国家赋予的职责、落实基层儿童?;ひ逦袷?,需要经常同家庭、社区和上级街乡办事处与职能部门联系。调研发现,儿童主任在开展与“资源链接”相关的个案会商、政策落实等工作时,通过遵循儿童保护要求时取得的服务成效较为明显,也更容易得到其他治理主体的协助,国家公领域和实际工作领域的管辖权达成了默契。小雨的案例体现了这一点。 小雨,男,8岁,出生时其父突发脑梗,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生母后来离开父子二人另组家庭,失去联系,因此小雨一直由奶奶(和父亲)抚养。小雨的父亲比较严厉,有时会打骂小雨。小雨在学校也出现多种问题,还曾经提到自杀。学校无好的办法,建议其休学。(案例2) 儿童主任在解决小雨这一案例问题时能够积极作为。当孩子的奶奶来到居委会寻求帮助时,其主要诉求是落实孩子心理及家庭的救助保障问题。儿童主任立即上报街道民政科,在街道领导的指示下,相继为小雨父亲提供了医疗和生活救助。同时,由民政科牵头,联系教育局、妇联、民政局等多方部门,希望解决小雨的心理和就学问题。在具体工作中,儿童主任基于丰富的实务经验,对小雨所处生态系统进行评估诊断后,为其开展心理情绪辅导,并协调解决了小雨就近转学的问题(原学校通勤至少需要2小时),并前往新学校与老师沟通,希望能够加强对他的关爱和照顾。到新学校之后,小雨情况逐渐转好。 在儿童主任与其他部门沟通并达成共识的过程中,公领域程式化的管辖权规定不断向实际工作场所的现实需要趋近,二者逐渐形成了更为平等的对话关系;而“儿童利益最大化”的理念也在具体情境中得到了各方的理解和支持,使得儿童主任的职业身份在合作行动中不断得到肯定。这不仅增进了儿童主任自身的职业身份认同,也加强了其他福利治理主体对该职业的认可。另一个关于小明的案例也体现了这一点。 小明,男,6岁,是一名非婚生子,在某市出生,母亲失联,父亲服刑(有该市户口),小明虽然符合该市落户条件但一直没有办理手续,只能由爷爷奶奶将其接到外地老家抚养。双亲监护的缺失导致小明的发展处境极为不利,经济来源也只有孩子的低保和爷爷奶奶的退休金,现在小明又面临即将上学的问题。(案例3) 这一案例同样展现了儿童主任在开展政策链接过程中的有效实践。虽然案例中的小明暂时离开了出生的城市,但其爷爷奶奶仍然希望孩子能够回去上学,儿童主任认为这一选择确实更符合小明的发展需要,于是开始为其提供入学支持。在这一案例中,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认定条件相对比较清楚,相关的证明都能够开具。这也使得家庭监护关系问题不构成较大障碍,儿童主任在工作中主要聚焦同救助政策相关的资源链接。根据小明的情况,儿童主任判断他符合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认定资格,协助其家人准备出生证明、户口本、父亲的判决书、委托书、母亲的失联证明等。尽管准备材料时还面临外省市户口办理等诸多困难,但儿童主任坚持与相关多方进行沟通协商,最后成功为小明争取到事实无人抚养儿童保障津贴,并顺利入学。 以上两个案例表明,儿童主任如果能够在实际工作场所中,依据儿童及家庭的现实需要,灵活运用正式职业管辖权下的部分自由裁量权,不仅可以发挥治理纽带的作用,链接其他主体共同为儿童争取权益,也有助于对正式管辖权结构进行有效调整,从而更好地实现儿童保护的工作目标。在双重管辖权趋同的过程中,儿童主任不仅可以顺利履行职责业务,其工作成就和效能感也在塑造其职业身份的自我认同与公共认同,最终共同推进职业身份边界的明晰化。 (二)情感性实践:儿童主任职业身份边界的再生产 儿童主任职业责任感的激发也有助于其身份边界的再生产。以下案例体现了一位年轻的男性儿童主任职业身份认同的建构过程。 小婷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后与其父失去联系,小婷一直跟随母亲生活。由于母亲常年患病,家庭经济状况贫困。儿童主任家访的时候发现小婷母亲重病在床,赶紧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垫付了押金。在小婷母亲住院期间,儿童主任每天都去看望小婷,带她吃饭、理发、买衣服。但不久后,小婷母亲便离世了。由于无法找到其他亲属,儿童主任还按照当地人习俗,为其母亲操办了葬礼。(案例4) 考虑到小婷无人照顾,儿童主任与妻子商量以后,便把她暂时接到家中居住。夫妻二人每天接送小婷上下学,晚上和周末辅导作业,还给她报了一些补习班和兴趣班。渐渐地,小婷变得越来越开朗,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学习成绩也有明显进步。 还有一名儿童主任原先的身份是村卫生室护士,其丈夫为村卫生室医生,因为频繁接触农村困境儿童,便有意识地了解、接触并为他们提供关怀支持,所以深得村民爱戴,被聘为村儿童主任。在任职的两年时间里,她始终从维护家庭功能角度出发开展工作,致力于为每一名留守儿童家长提供亲职教育等服务,并且通过各种社会关系为他们寻找本地工作,至今已促成三十余名留守儿童家长返乡就业,工作成效十分显著。这名儿童主任始终在工作场所内化一种情感性价值,即发自真心地关爱儿童,而非仅仅出于公共行政系统下的岗位职责要求。在纳入情感性实践要素后,儿童主任的职业身份边界反而进一步加强。儿童主任H在访谈中讲到自己从事这份工作的经历。 也许是护士的职业缘由,只要有老人带孩子来看病,我总要问孩子父母的去向、孩子上学的学校、喜欢些什么等。在这个过程中,我统计出32名留守儿童,多数是小学生,也有中学生。后来,我和老公一起出诊或办事,只要路过的村子里有留守儿童,就会顺道去家里看看老人和孩子,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老人需要一些药啊,孩子头痛脑热需要打个针呀,我们就主动上门,免得老人带孩子来回跑。这一年,我做了12个孩子的干娘,还被聘为村儿童主任。(儿童主任H) 儿童主任的“职责”来自国家规定的正式管辖权,是由政府赋予的职业岗位要求,同时也需要工作者具备“爱心”这一情感素质。将“爱心”与“职责”相结合几乎是所有优秀儿童主任的共同心路历程,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没有“爱心”的“职责”缺乏温度和持久,而没有“职责”的“爱心”缺乏力量和成效。作为儿童主任,对职业责任感的理解和职业身份的认同大都源自实际工作开展过程中对“儿童利益最大化”理念的不断内化。同时,工作中服务成效的激励以及与家庭的良性互动,能够更好地激发儿童主任发挥工作积极性。这将有助于其职业身份的建构。从推动儿童?;せ愎ぷ魈逑到ㄉ璧慕嵌瓤矗魅尾挥鼋霰皇游街耙倒芟饺蚨ǖ摹鞍焓略薄?,公领域应该为激发儿童主任工作热情与动力提供更多支持,鼓励她们在社区具体情境中因地制宜开展创造性工作。这是儿童主任工作队伍建设和职业制度设计的重点,也是以情感工作柔化管理工作,从而实现职业管辖权边界再生产的关键所在。 六、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表明,如果儿童主任仅仅在选择性履职下扮演福利递送者的角色,只能实现形式上的管辖权趋同,那么人们就应当警惕儿童福利治理不同系统的“调和”背后仍然存在风险因素,尤其是家庭对儿童主任服务性职能的接受与对其监督性职能的回避,以及政策保障不充分下的无奈。当国家和家庭监护责任分担出现分歧时,儿童主任可能在“儿童利益最大化”目标的实现路径上面临双重管辖权主张的两难,并进而发生职业身份的“去边界化”。 在儿童主任的管辖权塑造上,可以给予儿童主任更多施展积极影响的空间,由职业系统出发使社区系统更好地扮演不同系统的“缓冲”角色,以处理“国家—家庭”监护责任分担问题。对从行政上强化对儿童主任工作职责订立和服务考核的做法,应该抱持一种谨慎的态度。相较而言,如何?;ざ魅卧谏缜咛迩榫诚乱虻刂埔丝勾丛煨怨ぷ鞯娜惹楦又匾?。目前绝大多数儿童主任都是兼职工作者,而进一步加强职责考核与标准化要求,可能会为本已身兼数职的儿童主任带来更多行政化工作的压力,从而挤压其有效工作的时间,动摇其“做实事”的初心,甚至造成实质合理性被忽视的行政化风险。概言之,应当为儿童主任“充权”而非更加“严格”地规定其职责,使其有更强的能动性去解决问题,并在公领域中积极建构职业管辖权。儿童主任真正的职业特性便是在业务能力和情感能力之间建立一种联结,而这两种能力的共同发挥有助于搭建起沟通宏观公共领域与微观工作领域的服务桥梁,进而促成以“儿童利益最大化”为中心的“国家—社区—家庭”良性治理格局。 从政策实践的角度看,目前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实施不久,强制报告、起诉剥夺监护权、个案会商等一些新的儿童?;すぷ髂谌莼勾υ凇笆运苯锥?,许多冲突和矛盾在当下可能还未明显显露。但是,应从法律制度与公共服务保障的衔接、权力和风险分?;粕杓频慕嵌确此枷中卸;ぬ逑到ㄉ韬椭葱泄讨械谋∪趸方?,以及如何让儿童主任和基层政府能够有更多的勇气、能力和空间,真正基于儿童权利?;ば枨笞鞒隹悸?。未来随着儿童主任服务规范的出台以及未成年人保护体系建设的不断深化,也要警惕过于严格化的规章制度在乡土社会推进中的负面效应,避免重蹈西方走过的弯路,积极将司法制度的下乡和乡土传统秩序进行对接。 最后,本研究也进一步完善了职业系统理论在中国制度文化背景下的应用,同时与福利治理视角相结合,强调了职业系统外部多主体对其施加的影响,为中国儿童福利制度构建中新兴职业的萌发提供一定的解释依据。在阿伯特的职业理论中,职业早期发展产生的管辖权主要源于职业间较为自然的博弈过程;而在“强国家”的社会形态下,这一自发过程往往被政府强势的制度安排所建构。中国的儿童?;ぶ贫染哂薪衔拭鞯亩ゲ闵杓铺氐?。儿童主任的职业形成过程提供了国家干预下职业管辖权边界变化的观察范例。未来研究应该更加重视国家制度推进对职业发展的影响。注:参考文献、脚注略,原文载于《青年研究》2022年第4期。作者:蔡鑫,首都师范大学社会工作系;朱若晗、邓锁,北京大学社会学系《中国社会组织报告(2022)》:总量保持增长,但增速为2008年以来最低2022-11-162022年11月12日,第三届国家治理现代化与社会组织发展高端论坛暨《中国社会组织报告(2022)》发布会在线上召开。本次高端论坛暨发布会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共同主办,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商学院、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国家治理现代化与社会组织研究中心承办,北京市协作者社会工作发展中心、北京市社会组织发展服务中心协办,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科研处支持,中国电信星播客、NGO观察提供战略媒体支持。来自30多个科研机构、高等院校及基金会、社会组织的100余位专家、学者和业界人士在论坛各个环节分享了精彩的观点。本次论坛采用线上直播形式,社会反响热烈,观众达到12.37万人次。论坛以“中国特色社会组织高质量发展”为主题,在对2021年社会组织整体发展情况进行总体把握的基础上,围绕社会组织参与国家治理的理论和实践展开讨论,对未来社会组织的高质量发展进行展望,以期为提高社会治理的社会化水平、法治化水平、智能化水平和专业化水平提供参考和借鉴。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原院长、社会组织蓝皮书主编黄晓勇,发布了《2021年中国特色社会组织高质量发展报告》,总结了2021年社会组织高质量发展的内涵与特征。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的专家徐明、郭磊、吴丽丽分别发布了《2021年中国社会团体发展报告》和《2021年中国民办非企业单位发展报告》《2021年中国基金会发展报告》《2021年慈善组织发展报告》等主报告及代表性分报告。与此同时,本次论坛还进行了《2021年社会团体及基金会网络舆情分析报告》《群团组织的使命驱动及其治理参与》《减负增效:社区社会组织推进基层治理创新报告》《社会组织参与乡村振兴的功能定位》系列专题报告的发布。圆桌论坛,与会专家、学者则围绕“社会组织高质量发展”和“社会组织助力国家治理现代化”议题展开讨论。纵观《社会组织蓝皮书:中国社会组织报告(2022)》及系列报告,呈现如下特点:社会组织总量达到90.19万,增速0.86%《社会组织蓝皮书:中国社会组织报告(2022)》指出,根据2022年《中国民政统计年鉴》统计数据,截至2021年底,全国社会组织总量为901870个,与2020年的894162个相比,增长了7708个,增速仅为0.86%,相比2020年的增速下降了2.35个百分点,为2008年以来的最低增速。2008~2017年,社会组织的增速呈现“下降-增长-再下降-再增长”的波动式变化,2018年后,社会组织总量增速进入新一轮的下降通道,与2020年增速下降2.78个百分点相比,2021年社会组织总量增速的下降幅度稍缓。2021年社会组织总量增速下降,主要是由于:第一,中央积极引导社会组织健康发展,促使社会组织发展进一步从注重数量增长向注重质量提升转变。2021年3月,民政部会同21个部门联合印发《关于铲除非法社会组织滋生土壤 净化社会组织生态空间的通知》,这为各地严格规范社会组织行为、打击整治非法社会组织、清理“僵尸型”社会组织提供了指导。第二,全国范围内新冠肺炎疫情仍然时有起伏,疫情有从外国外地回流以及季节性发作的风险,迁延较长时间,这也对社会组织的发展产生了影响。如何在全方位综合防控“科学精准、动态清零”阶段,统筹疫情防控工作与社会组织运营活动,是社会组织在疫情当下面临的课题。教育和社会服务领域社会组织占总量近一半从社会组织所处行业来看,2021年社会组织行业进一步丰富。2022年《中国民政统计年鉴》中统计了2021年社会组织按行业分类的数量,与以往统计年鉴相比,新增了对国际及涉外组织的统计。截至2021年底,教育领域和社会服务领域社会组织数量占社会组织总量的近一半,其中,教育领域社会组织数量共288341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31.97%;社会服务领域社会组织共137475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15.24%。除此之外,文化领域社会组织共76635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8.50%;体育领域社会组织共60176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6.67%;工商服务业领域社会组织共53093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5.89%;农业及农村发展领域社会组织共47467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5.26%;卫生领域社会组织共42833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4.75%;科技与研究领域社会组织共25514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2.83%;职业及从业者组织领域社会组织共23303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2.58%;宗教领域社会组织共5175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0.57%;生态环境领域社会组织共3925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0.44%;法律领域社会组织共3489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0.39%;国际及涉外组织领域社会组织共541个,占社会组织总量的0.06%。专业性是社会组织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人民群众日益多元化、个性化的需求要求社会组织更加专业,为社会提供多种类、高质量、高水平的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例如,河北衡水工会联系引导社会组织为职工提供专业化、精准化服务,有效破解了工会在服务职工中的力量不足、专业性不强等瓶颈,河北省多个县级总工会均表示下一步将加大资金投入力度,动员社会力量持续开展志愿服务活动,为全县一线职工特别是户外劳动者群体提供专业化服务。2021年以来,黑龙江省鸡西市推进专业赋能、促进社会组织高质量发展,依托省社会组织与社会建设研究基地这一平台,积极促进试点区与高?;刂强饨涣鳎橹?、学者进行调研,促进社区社会组织培育理论与实践相互转化,增强社区社会组织培育的科学性,提高社区社会组织发展的质量。为提高社区社会组织的专业能力,北京市在《北京市培育发展社区社会组织专项行动实施方案》中专门提出要鼓励有条件的区、街乡镇为社区社会组织从业人员购买相关书籍,支持其参加社会工作知识培训和全国社会工作者职业资格考试,通过系统性、专业化训练,培养出一批熟悉社会组织运作、具备专业服务能力的社会组织负责人和业务骨干。社会组织是助力乡村振兴的重要力量社会组织在实现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等方面具有独特的价值,是助力乡村振兴的重要力量。2021年,江苏省积极引导社会组织参与乡村振兴,开展各类帮扶项目7600余个,投入资金6.95亿元,2200余家社会组织累计走访慰问困难群众16.8万户,发放慰问款物2430余万元。上海市积极引导社会力量援疆,为新疆乡村振兴做出积极贡献,梳理当地急需的公益项目,上海市民政局负责搭建爱心认领平台,发动上海社会组织认领,2021年全年共认领13个公益项目,项目金额165.5万元。福建省为助推乡村振兴开展了“阳光1+1”牵手计划行动,社会组织纷纷响应,为老区村庄修筑了“阳关道”和“富民桥”,福建省社会组织及其引导的会员单位累计投入10.76亿元,推进项目4981个。2021年,山东省有7055家社会组织投身乡村振兴,共投入3亿元资金和物资,开展各类项目过万个;505家社会组织参与东西部协作和对口支援西藏、新疆和青海,共投入8500万元资金和物资,投入人员10.7万人次,受益人口88.5万人次。天津市民政局主动与西藏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甘肃省、青海省的脱贫地区对接,依当地实际所需设立扶贫项目,搭建基金会认领项目平台,并结合基金会自身能力与专长统筹对接。截至2021年7月22日,天津市全市基金会已认领帮扶项目92个,认领帮扶资金达1100万元。2021年9月,陕西省民政厅为动员社会组织助力乡村振兴,成立了12个省级社会组织乡村振兴合力团,与国家及省级乡村振兴重点帮扶县结对形成帮扶关系,充分发挥社会组织整合资源、凝聚社会力量的优势,助力重点帮扶地区的产业振兴、组织振兴、人才振兴等。2021年12月14日,甘肃省举办社会组织助力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暨“社会组织庄浪行”捐赠签约仪式,要求全省各级各类社会组织要结合专长、优势和服务能力积极投身产业扶持、人才培养、慈善捐助、公共服务和其他振兴活动,通过实施结对帮扶、捐资捐物、助学助医、技术服务、投资兴业、合作共建等多种形式,示范引领助力乡村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全面振兴。在仪式上7家社会组织共捐赠了价值250多万元的爱心物资,9家社会组织与庄浪县6个单位签订对口帮扶框架协议,将在产业发展、教育助学、电子商务、劳务用工等方面开展长期合作。《中国社会组织报告(2022)》执行主编徐明作了论坛总结,指出本次论坛和发布会为大家提供了一个高端的智库平台,与会专家从多学科、跨学科的视角,为新时代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促进社会组织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和方法?!瓒?,查看发布会全程直播回放本文来源:NGO观察山东省首座“未成年人?;しㄖ魈夤啊甭浠Ъ媚?/div>2022-11-1511月13日,市民在济南“未成年人?;しㄖ魈夤啊庇瓮?。近日,由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司法局打造的全省首家未成年人?;しㄖ魈夤罢搅料唷?021年6月1日,修订后的《未成年人?;しā肥┬?,这是我国第一部全面、综合的专门保护未成年人权利的基本法律,构建了“家庭、学校、社会、网络、政府、司法”六大?;ぬ逑担ǘ涑牌鸨;ど。鸱阑鹎?,更好守护祖国未来茁壮成长。据了解,该主题公园是在济南市回龙山山体公园基础上打造而成,通过凝练未保法的亮点、特色,利用12生肖的经典形象对游览动线进行串联,让居民和游客不论是休闲观光,还是嬉戏娱乐,都能透过公园所暗含的文化符号,关爱未成年人。除此之外,在醒目位置,主题公园借助一树一景、一雕一画,利用树叶、太阳、彩虹等趣味形象,摆放生动活泼的?;け昱疲幢7ǖ哪谌莺腿の兑锥男“咐邢晗刚故?,营造出浓厚的关爱未成年人氛围,真正把未成年人保护工作融入群众生活、延伸到群众身边。来源:济南日报,记者:崔健 摄孙春兰: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2022-11-15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孙春兰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习近平总书记所作的党的二十大报告,通篇贯穿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描绘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的宏伟蓝图,是我们党开启新时代新征程的政治宣言和行动纲领。报告从“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强化现代化建设人才支撑”的高度,对“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作出专门部署,凸显了教育的基础性、先导性、全局性地位,彰显了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教育的价值追求,为推动教育改革发展指明了方向。一、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教育面貌发生格局性变化我们党始终坚持教育发展的人民立场,历来强调发展教育为了人民。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教育事业用70多年时间走过西方发达国家几百年的历程,基本实现了中华民族千百年来学有所教、有教无类的教育理想,开辟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发展道路。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教育摆在优先发展的战略位置,习近平总书记就教育发表一系列重要论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明确了“九个坚持”的顶层设计、思路原则和任务要求,深刻回答了关系教育现代化的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丰富发展了党对教育的规律性认识,引领教育改革更加深化、教育公平和质量不断提升,教育事业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历史性变革。(一)教育普及水平显著提升。我国现有各级各类学校52.9万所,在校生2.9亿人,各级教育普及水平达到或超过中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学前教育毛入园率达88.1%,义务教育巩固率达95.4%,历史性解决了长期存在的失学辍学问题,义务教育有保障全面实现。高中阶段教育毛入学率达91.4%,如期实现普及目标。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从2012年的30%提高至2021年的57.8%,进入普及化阶段。各级各类教育的加快普及,显著增强了我国教育的包容性、公平性、适应性。当前,我国接受高等教育的人口达2.4亿,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13.8年,为提升国民素质、推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提供了有力支撑。(二)现代教育体系更加完善。坚持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同等重要、协调发展,不断优化教育结构、学科专业结构、人才培养结构,建设学分银行,实现各类学习成果的认证、积累和转换,加快构建服务全民终身学习的教育体系。深化职业教育改革,推进产教融合、校企合作,稳步推进本科层次职业教育,满足不同学生成长需要。推进城乡义务教育一体化发展,全面实现县域基本均衡目标;高等教育坚持学术学位与专业学位分类发展,撤销和停招本科专业点近1万个、增设1.7万个,更好适应经济社会发展需求。我国与58个国家和地区签署学历学位互认协议,教育国际影响力稳步提升。(三)人民群众教育获得感不断增强。针对入园难、入园贵问题,开展2万多所城镇小区配套园治理,增加普惠性学位416万个,2021年普惠园覆盖率87.8%,公办园在园幼儿占51.9%。针对群众反映的义务教育校内作业和校外培训负担过重问题,坚定不移推进“双减”,线下学科类培训机构压减95.6%,线上压减87.1%,学??魏蠓袢哺?,大部分家长反映教育焦虑有所缓解。压实地方政府举办义务教育责任,2022年秋季学期新增公办学位628.4万个、购买民办学位756.2万个,保持民办义务教育合理结构。这些教育民生工程,进一步优化了教育生态,支撑了教育高质量发展。(四)教育服务发展能力全面提升。10年来,我国大中专院校向经济社会主战场输送上亿名毕业生,继续教育每年为各行各业培训上亿人次。支持高校建设科技创新中心和平台,高校承担了全国60%以上的基础研究、80%以上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加大基础研究支持力度,实施强基计划,77所高校建设288个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基地,着力培养拔尖人才。连续举办七届中国国际“互联网+”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直接或间接创造就业岗位591万个。3年来高职累计扩招413万人,现代制造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和现代服务业新增从业人员70%以上来自职业院校。统筹教育资源主动服务东北振兴和雄安新区、粤港澳大湾区、海南自贸区建设,为区域和国家发展作出重要贡献。(五)教育优先发展得到有力保障。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投入占国内生产总值比例连续10年不低于4%,是财政一般公共预算的第一大支出,巩固了教育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全面改薄”改善了832个脱贫县办学条件,99.8%的义务教育学校办学条件达到基本要求。学生资助政策体系覆盖各个学段,营养改善计划惠及3700万农村学生?!疤馗诩苹蔽形鞑肯绱逖2钩?03万名教师,“优师计划”每年为中西部欠发达地区定向培养1万名左右本科层次师范生。义务教育教师平均工资收入不低于当地公务员,教师的周转住房、职称评聘、职业发展等持续改善,全社会尊师重教的氛围更加浓厚。教育面貌的格局性变化,根本在于党对教育工作领导的全面加强,领导体制和工作机制更加完善,有力保证了教育改革发展的正确方向。通过加强教育系统党的建设,深化思政课改革创新,当代学生思想主流积极健康向上,热爱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发出了“请党放心、强国有我”的青春誓言,充分表明他们是值得信赖、可以寄予厚望的一代。二、办好人民满意教育的总体思路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了新时代新征程党和国家所处的历史方位,对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出一系列重大部署。推动经济社会发展、提高综合国力和国际竞争力,归根结底要靠人才。教育是提高人民综合素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途径,是民族振兴、社会进步的重要基石,是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事业。强国必先强教,中国式现代化需要教育现代化的支撑。在新的起点上,教育工作要深入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教育的重要论述,全面落实党的教育方针,坚持为党育人、为国育才,遵循教育规律和人才成长规律,顺应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以高质量发展为主线,以深化教育改革为动力,以凝聚人心、完善人格、开发人力、培育人才、造福人民为目标,健全学校、家庭、社会育人机制,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加快建设教育强国、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一)坚持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我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这就决定了我们的教育必须把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作为根本任务,培养一代又一代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和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立志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奋斗终身的有用人才?!迸嘌裁慈?,是教育的首要问题。这是思考和谋划教育工作的逻辑起点,也是丝毫不能偏离的政治方向。青少年是价值观形成和塑造的关键时期,党的教育方针始终强调德育为先。要从学生身心特点和思想实际出发,持续深化思想政治理论课改革创新,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铸魂育人,推进思政课程和课程思政同向同行,把思想政治教育“小课堂”与社会“大课堂”贯通起来,提高思想政治教育的亲和力和针对性。人才培养是育人和育才相统一的过程,教育传授学生的不仅是知识,更重要的是价值观塑造、能力锻造、人格养成。教育无论发展到什么程度,第一位的是立德树人,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教会学生有能力、有责任、有爱心,全面发展、学有所长,培养出党和国家需要、对社会有用的人。(二)坚持科学的教育理念。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素质教育是教育的核心,教育要注重以人为本、因材施教,注重学用相长、知行合一”,“促进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教育理念是教育实践的先导。教育是一门科学,兴教办学、人才成长有客观的规律。中华民族历来有崇文重教的优良传统,积累了丰富的教育经验和智慧,如有教无类、因材施教、循序渐进、温故知新、教学相长等。要坚定教育自信,弘扬我国优秀教育传统,吸收借鉴国际先进经验,构建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的教育体系,深化体教融合,发挥劳动教育的育人功能,提升学生综合素质。适合的教育是最好的教育。每个学生的禀赋、潜质、特长不同,学校要坚持以学生为本,注重因材施教,探索多样化办学,对在某些方面确有专长的学生,通过个性化指导、兴趣小组等灵活教学管理方式进行重点培养;对学习困难的学生,用心发现他们的长处、耐心施教,使教育的选择更多样、成长的道路更宽广,努力让每个学生都有人生出彩的机会。树立科学的教育理念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学校、家庭、社会持续不懈的努力,守正笃实、久久为功,促进学生身心健康成长。(三)坚持教育事业的公益属性。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坚持教育公益性原则,把教育公平作为国家基本教育政策”。教育事关国民素质提升和国家未来发展,是重要的公共服务。我国教育法规定,“教育活动必须符合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在保证公益性的前提下,政府以外的民办教育机构提供教育服务,对于扩大学位供给、满足多样教育需求来说是有益的。但良心的行业不能变成逐利的产业,更不能让资本在教育领域无序扩张,加重群众负担,破坏教育生态。近年来推进“双减”工作、规范民办义务教育,同时大力发展普惠园、推进义务教育城乡均衡、保障随迁子女入学、开展控辍保学,都是坚持教育的公益性。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重要基础,既在于均等化的基本公共服务,更体现在教育机会、资源配置、制度政策的公平。促进教育公平不是削峰填谷,关键在补齐短板、提高质量,办好每一所学校、教好每一个学生。数字化线上教育是学校教育和课堂教学的补充和延伸,我国城乡学生共享全国名师、名家、名校、名课资源,扩大了优质教育资源覆盖面,促进了教育均衡发展。教育是国计、也是民生。各级政府要承担起责任,该投入的必须投入,保障义务教育的公益性,平衡好公办教育和民办教育、政府责任和社会责任,将教育改革发展与解决现实问题结合起来,让教育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四)坚持教育质量的生命线。人民满意的教育必定是高质量的教育。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深化教育教学改革,强化学校教育主阵地作用,全面提高学校教学质量”。我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已超过1.2万美元,教育正加快从“有学上”向“上好学”转变,进入全面提高质量的内涵发展阶段。提高教育质量是一个系统工程,涉及教育观念、教育体制、教学方式的全方位调整,需要做到老师“教好”、学生“学好”、学校“管好”三位一体。义务教育阶段是国民教育的重要基础,是重中之重,近年来重点抓教学改革、课程质量提升,倡导启发式、体验式、互动式教学,培养孩子的良好品行、动手能力、创新精神和人文素养。高等教育是国家发展水平和潜力的重要标志,坚持以“双一流”建设为牵引,强化本科教育,落实教授为本科生上课的规定,同时严格学校管理,让不合格的学生毕不了业,形成鲜明的质量导向。职业教育优化类型定位,突出职业教育特点,促进提质培优,推动教师教材教法改革,实践性教学课时占总课时一半以上。牢固树立教育质量观,把促进人的全面发展、适应国家社会需要作为衡量教育质量的标准,以提高教育质量为导向完善管理制度和工作机制,统筹教育发展的规模、结构、效益,把资源配置和学校工作重心集中到教育教学上来,全面提高各级各类教育的质量。三、新时代新征程办好人民满意教育的重点任务党的二十大报告对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作出新的重大部署,要采取更加有力的举措,把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的各项任务落到实处,努力发展具有中国特色、世界水平的现代教育。(一)加强党对教育工作的领导。党的领导是办好教育的根本保证。要以党的政治建设为统领,全面加强教育系统党的建设,坚持和完善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改革创新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把教育系统建设成为坚持党的领导的坚强阵地。深入推进依法治教、依法治校,完善教育治理体系、提高教育治理能力,赋予学校更多办学自主权,激发学校发展活力。各级党委和政府要为学校办学安全托底,解决学校后顾之忧。(二)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各级各类教育要适应人民期盼和发展需求,巩固提升普及水平,更加注重高质量发展。学前教育要多渠道增加普惠性资源,全面提升科学保教水平。义务教育要落实“五育并举”要求,加快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和城乡一体化,优化区域教育资源配置。要坚持高中阶段学校多样化发展,加强县域普通高中建设。高等教育要促进内涵式发展,鼓励高校在不同定位上办出特色、争创一流,加强基础学科、新兴学科、交叉学科建设,加快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的大学和优势学科,全面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要优化职业教育类型定位,深入实施中职、高职办学条件达标工程,推动高职提质培优,稳步发展本科职业教育,推进职普融通、产教融合、科教融汇,培养更多应用型、技能型人才。(三)深化教育领域综合改革。教育关乎公平与效率、规模与质量、国家需要与个人期望,涉及思想观念、利益调整,要发挥关键领域改革的作用,带动育人方式、办学模式、管理体制、保障机制等综合改革。学校的职责归根结底是教书育人,要推动办学治校坚守育人的本源,坚决破除唯分数、唯升学、唯文凭、唯论文、唯帽子,完善学校管理和教育评价体系。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完善自主招生、特才特招等选拔机制,更好发挥“指挥棒”作用。要发挥学校育人主阵地作用,持续优化教育教学秩序和综合育人环境,巩固拓展“双减”成果,防止反弹。稳步推进民办义务教育治理,落实“公民同招”和免试就近入学,引导规范民办教育发展。教育督导改革要重点完善常态化监测,强化结果运用和问责机制。同时,要坚持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加强国际教育交流合作,拓展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的教育对外开放格局,不断增强我国教育的国际影响力和竞争力。(四)加强教师队伍建设。没有高水平的教师,就谈不上高质量的教育。要深入实施新时代基础教育强师计划,加强师德师风建设,培养高素质教师队伍,弘扬尊师重教社会风尚。推动政策、资源、投入进一步向教师倾斜,引导师范院校坚持“师范为本”、以培养教师为主业,支持高水平综合大学开展教师教育,保证教师队伍有充足的师资来源,加快补充思想政治、音体美等学科教师。深入推进义务教育学校教师“县管校聘”管理改革,加大对乡村教师的倾斜支持,完善城镇优秀教师、校长向乡村学校、薄弱学校交流轮岗的激励机制,扩大中小学中高级岗位比例,提高教龄津贴标准,吸引和激励更多优秀人才长期从教、终身从教。(五)着力完善保障条件。教育优先发展是党和国家的重大战略,体现在经济社会规划优先安排教育发展、财政资金优先保障教育投入、公共资源优先满足教育和人力资源开发需要等方面。要健全财政教育投入机制,全面落实各级政府支出责任,确保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投入占国内生产总值比例不低于4%。不断优化经费支出结构,健全各级教育生均标准,完善覆盖全学段学生资助体系,把新增教育经费更多用在教师队伍建设和教学设施改善上,提高教育经费使用效益。加强教材建设和管理,加大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力度,推进教育数字化,全方位奠定教育发展基础,不断提高人民群众对教育的满意度。来源:中国政府网《2022年99公益日筹款数据盘点》发布 去杠杆踩刹车初见成效2022-11-15近日,腾讯公益与方德瑞信联合发布了《2022年99公益日筹款数据盘点(整合版)》(以下简称报告)。2022年是腾讯99公益日的第八年,今年除了9月7日至9日的主会场外,腾讯公益还于9月4日至6日同时举办了三场针对河南、江苏和活水计划的“乡村振兴”专场?! ”ǜ嫦允?,2022年99公益日期间,公众捐款总额、捐款人次出现首次下降,平均单笔捐款额小幅上涨。2022年,公众捐款总额约为33亿元,较2021年的35.69亿元下降7%;捐款人次为5816万,较2021年的6871万下降15%;2022年捐赠人数为2758万,较2021年减少243万人,下滑8%;平均单笔捐款额为57元,较2021年的51.97元上涨10%。报告同时披露了2022年99公益日主会场(7-9日)的基本数据:公众捐款总额24亿元,捐款人次4097万,捐款人数1897万,平均单笔捐款额59元?! 【萁樯埽?022年99公益日配捐总额达5.5亿元,其中主会场随机配捐金额为3亿元,与2021年持平。腾讯公益除了提供常规随机配捐,另设1亿元特别激励政策;新增了用户公益身份加成、项目透明公信力加成及小红花配捐加成等多元加成规则,全面弱化以人次杠杆调动捐款额机制。继2020年99公益日首日配捐36分钟告罄后,2022年首日配捐延长至近6小时,遏制“抢捐”成效显著。数据显示,规则的调整初步达成了预期效果。 主会场公众捐赠的24亿元来自哪里、捐向何处、又是怎么捐的?报告对此进行了分析?! 〈拥赜蚶纯?,河南创造了四项全能——河南人民捐款金额最多、河南机构筹得最多、河南捐款人数最多、投诉的也最多。河南省公众累计捐款金额超过4.1亿元,占总捐款额的17%;公众参与捐款人数超251万人,占总捐款人数的13%?! 〈又С窒钅渴纯矗?月7日至9日公众捐款总人数1879万人,其中91%的捐款人只支持一个项目,金额占比65%,远超捐多个项目的捐款人。9%的捐款人支持了两个及以上项目,金额占比35%?! 〈映锟罨估纯?,慈善会以28%的捐款人次撬动了40%的公众捐款金额。9月7日至9日,慈善会体系公募机构共上线了以乡村振兴为主的2684个项目,公众筹款金额达10亿元,较2021年小幅下降;捐款人次为1255万次,较2021年下降了12%?! ”硐滞怀龅暮幽鲜〈壬屏献芑帷⒅厍焓写壬谱芑?、陕西省慈善协会与湖北省慈善总会等四家机构在9月7日至9日的筹款金额约为7.44亿元,占慈善会体系筹款总额的74%?! ≡凇安壬渤怠比〉贸醪匠尚У那榭鱿拢赜蚬孀橹锟畋硐秩绾? 报告显示,2022年99公益日,共有2408家一线社会组织(包括全国型和各地区基金会、一线公益组织)上线了近3800个项目,累计筹款金额为7.1亿元,占9月7日至9日公众捐款总额不足三分之一;捐款人次约960万,公众捐款人次占比不足四分之一;获得配捐金额达0.9亿元,约占比31%。其中,县级组织上线项目最多;省级组织公众捐款金额最高、公众捐款人次最多、获得配捐最高;乡级组织仅上线了60个项目,公众捐款金额约317万元,获得5万人次捐款。(来源:公益时报,记者:王勇)乡村小学儿童家庭处境表征——基于NVivo12的研究2022-11-14摘要:本研究运用NVivo质性研究软件,以15名乡村小学儿童(简称“村小儿童”)家庭为主要研究对象,以其外部家庭环境和内在心理变化为切入点,探究村小儿童家庭的不利处境及成因。研究发现,村小儿童家庭的不利处境包括监护照顾不全面、物质供给与生活支持不匹配、情感供给资源弱等。据此本研究提出:要纠正村小儿童的不良行为,培养良好的学习习惯,提高家庭监护水平;积极调节村小儿童情绪,改变不良情绪认知;提供良好家庭情感支撑,满足村小儿童的情感需求等改善策略,理清村小儿童的家庭处境的演化动态与内生因素,寻找促进村小儿童健康发展的治理路径。关键词:乡村小学;儿童;家庭处境;社会支持纲目一、引言二、研究设计三、研究过程及数据分析四、研究结果与分析五、村小儿童家庭不利处境的改善策略?一、引言?20世纪90年代,为实现办学的规模效益,中国农村小学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撤点并校。2012年国务院对农村撤点并校问题进行调整,指出坚决抵制对农村义务教育学校的盲目撤并,规范撤并程序[1]。从统计数据来看,2013年—2020年,乡村小学的数量从14万所减少到8.9万所,在校生数量也从3217万人减少到2557.5万人[2]。随着村小数量的减少,农村家庭的教育选择呈现多样化趋势。为追求优质的教育资源,村小不再是家长的唯一选择,更多儿童被送到乡镇中心小学或者县城小学,也有相当一大部分农村学生跟随父母到打工地就读。而有一部分儿童因家庭贫困没有条件进入优质学校,被迫留在乡村就读,被称为“村小儿童”。部分农村家庭对村小的舍弃,进一步削弱农村教育根基,也使村小儿童处于不利境地,导致其在学习水平、家庭条件供给、认知水平及健康等方面逐渐出现问题。提高乡村教育质量是实现乡村教育公平的路径之一,贫困家庭在教育等外部力量的推动下,能够提升自身能力和社会化水平,进一步改善生活质量。本研究通过梳理相关文献发现,对此群体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家庭教育、家庭经济、心理健康、亲子关系等方面。在家庭教育方面,研究者认为不恰当的家庭教育观念、教育行为和教育互动会影响村小儿童认知能力和非认知能力的发展[3]。在家庭经济方面,张春海等认为家庭经济是影响农村儿童择校的重要因素[4]。汤颖等发现,留在村小读书的儿童多数受到家庭经济条件的限制,并且家庭经济贫困导致儿童处于教育贫困代际的不利处境[5]。在儿童心理健康方面,段成荣认为村小儿童家庭教育受家庭结构的不完整和亲情的淡漠两方面的影响[6]。梁沁苗等认为村小儿童的心理健康受家庭教养、家庭环境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7]。另外,胡义秋等对不同阶段的村小儿童心理健康进行比较,发现高学龄段的村小儿童比低学龄段的儿童有更突出的心理问题[8]。村小儿童家庭存在父母缺位现象,这导致亲子间长期缺乏沟通,亲子关系逐渐退化[9]。整体分析发现,目前的研究策略多是以家校合作或整个教育系统作为突破口,但在研究方法上缺少对村小儿童家庭的微观调查。在绝对贫困消除之际,通过对村小儿童家庭内部因素的探究,分析村小儿童家庭不利处境的现状及不利因素的传递机制,提出有效的改进建议,才能实现村小儿童的健康成长及乡村共同富裕。?二、研究设计?1. 研究方法本研究采用质性研究方法,参考扎根理论[10][11]自下而上的建构方法对村小儿童家庭的不利处境进行分析。研究的主要逻辑是通过分析访谈资料,运用相关编码比较及概念化相关资料,探索核心概念[12],从村小儿童家庭视角深究阻断其处境不利的影响因素的作用机制及改进策略[13]。2. 研究样本本研究以由于父母外出打工,家庭贫困无法进入优质学校而留在乡村小学就读的15名儿童为访谈对象。受访者家庭基本情况见表1。本研究采用开放式或半结构式问题,对村小儿童和监护人进行面对面访谈,对外出打工成员进行电话或语音访谈,并将访谈资料整理为文字性资料,形成研究原始数据。?三、研究过程及数据分析?扎根理论研究方法的基础是对原始数据进行深入剖析和编码。本研究采用开放编码、主轴编码和选择编码对访谈材料分析调整,通过对文档进行编码,建立自由节点并将其类化后,得出初始概念。进一步根据初始概念的逻辑关系,分析资料的内在联系,建构村小儿童的家庭不利处境模型。使用NVivo12质性分析软件,在正式编码前对访谈资料进行词频查询,在剔除无关词汇后,得到的高频词汇云显示,学习、生活、打工是村小儿童家庭中最多提及的词汇,村小儿童家庭处境的问题也多集中在这三方面。1. 开放编码开放式编码是扎根理论编码的初始阶段,对前面搜集到的资料进行逐字逐句梳理分析,把可用到的编码句子或段落抽象化整理。通过对村小儿童家庭情况的整理、编码,得到140个自由节点,这些节点属于从属关系的最低层,是影响村小儿童家庭不利处境的直接因素。对这些自由节点进行类属化,并赋予本土化的概念,得到12个初始类属。如表2所示。2. 主轴编码 主轴编码是通过因果关系、中介关系、情景、现象、互动策略和结果的编码范式,是对独立分散且概念关系不明确的开放性编码的融合,进一步分析初始范畴层面的内在联系。本研究根据因果逻辑关系,对12个初级类属进行归纳整理,梳理概念词之间的关系,得出5个主体类属,即物质生活、性格特征、情感需求、监护照顾、情绪状态,如表3所示。3.选择编码选择编码可对主轴编码的内容进行宏观概括,并对所有内容逐级分析、合并,完成重新构建。聚焦上述5类主体类属,结合其他资料信息,本研究串联村小儿童的外在家庭环境和其内在心理变化,对村小儿童的家庭不利处境的材料编码进行重建。如表4所示。完成编码重建后,本研究选取5位村小儿童的资料进行理论饱和度检验,验证结果显示整个编码过程中未出现新的选择性编码,符合村小儿童家庭不利处境影响因素的归因。这说明村小儿童家庭不利处境的内涵已被充分挖掘,编码和模型构建在理论上饱和。另外,本研究从多个角度立场对访谈资料编码进行对比,让两名编码者进行独立编码,编码比较功能显示系数分别为95%和94%,表明两位编码者的编码一致性程度合理,模型稳定性良好。?四、研究结果与分析?通过对村小儿童案例访谈资料进行整理编码,本研究构建了村小儿童家庭处境不利现象的基本框架,如图1所示。总体而言,村小儿童家庭处境的影响因素有5个。从外在家庭环境看,监护照顾、物质生活这2个因素影响村小儿童的家庭生活状态;从内在心理变化来看,情绪状态、性格特征、情感需要这3方面影响村小儿童的心理状态。结合访谈资料发现,外在家庭环境的不利因素对村小儿童心理状态有直接影响,而内在心理的不良变化对村小儿童身心发展也产生不利影响。具体来看,村小儿童不利的家庭处境有如下表征。1. 监护照顾不全面双系抚育理论认为,父母在核心家庭中承担社会性和生理抚育的双重角色,这有利于子女掌握社会生活所必需的技能[14]。因此,在父母双方都能够实施教育的情况下,村小儿童能进一步实现身心健康。村小儿童监护照顾依据教养方式、学习管理、饮食供给三者编码参考点来判断,共有31个参考点,约占总参考数的22%,其中包括教养方式(14个)、学习管理(13个)、饮食供给(4个)三方面。首先,放任的教养方式。照料人特征对儿童心理生理有深远影响,村小儿童多数由隔辈进行教养甚至交由他人代为监护。教养方式上大多为放养状态,监护人大多只关注儿童的衣、食、住、行等方面,只要儿童在物质方面充裕,可被认为是照顾周全。在教养手段上,多数监护者采用说教的方式,但教育成效不足,儿童对于隔辈教育存下不服管的状态。家庭监护人肩负农业生产和隔辈教养等多重负担,老人不堪重负,儿童身心受损。另外,一些村小儿童由父母一方,尤其是母亲进行照料,由于其父母正值青壮年,被赋予的家庭责任更多,家务、农耕、照料老人等事务对于长期处于夫妻分离状态的妇女来说压力很大,母亲操劳过度,健康情况堪忧,儿童也深受其消极情绪影响。其次,学习管理无力。家庭对于村小儿童学习存在关注度不够或无力的情况。多数监护人表示,由于自身能力的限制,无法对村小儿童进行辅导,导致儿童只能凭借自身能力进行自学或依赖学校教师。由于教育力量薄弱,村小儿童遇到学习困难时求助无门,出现学业困难。另外,由于现代化信息手段的应用,村小儿童在学习上遇到困难多数会上网查阅,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辅导困难的问题,但也会出现儿童不善于思考,无法完成深层学习的情况。最后,忽视饮食健康。家庭健康饮食对儿童饮食行为有榜样作用。村小儿童的饮食缺乏营养,监护人对于儿童饮食供给局限于吃饱为主,对于营养健康的了解程度较浅。在访谈过程中,多数村小儿童表示,父母在家时的饮食情况相对较好。另外,村小儿童摄入不健康食物的次数较多,不良的生活习惯造成村小儿童营养不良。2. 物质供给与生活支持不匹配在物质条件方面有15个编码参考点,参考点数较少,这表明村小儿童的家长对子女的物质生活关注较多。访谈显示,外出务工的家长出于补偿心理,一般会给足儿童生活费,因此受访的村小儿童家庭在物质生活的差异较小。由于儿童的成长嵌入在复杂的社会变化中,一旦成年劳动力在城市的经济竞争中失败,最先波及的即是子女的物质供给,两者间有很强的联动性,且农村家庭无法抗衡及弥补,这导致父母的精力和时间都用于工作,儿童生存的物质条件虽然得到保障,但父母监护缺失的情况也更为严重。还有一种情况是由于父母外出务工,祖辈精力有限,村小儿童负担了一部分家庭生产事项和生活责任。在访谈中,年龄稍长的儿童多数表示会做家务,一些儿童会主动减轻家人负担。虽然基本生活能够得到保障,但年少即承担过重的家庭责任也使部分村小儿童处于不利境地。3. 部分村小儿童情绪消极本研究发现,在家庭抚养环境不利的情况下,村小儿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一种是积极情绪的表现。村小儿童能够自立自强,在心理和行为上都表现为良好的生长态势。这种自立、自信积极心理状态和心理适应力会成为重要的心理资本。在他们的认知中,父母的离开只是为了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分离只是暂时的,他们乐意接受被爷爷奶奶照顾的生活状态?;褂幸恍┒衔敫改傅姆掷胧亲杂傻目?。他们认为父母不在时,自己更加快乐,无人看管,无忧无虑。另一种是消极情绪的表现。部分村小儿童对自己生活的表述多为“沮丧、不快乐、孤独感、无助和失落”,负面情绪表现较为频繁。他们的监护人对孩子的关心也只是停留在“乖不乖”“能不能吃好”等,对孩子“开不开心”关注较少。此外,儿童与父母有固有的依恋关系,父母对儿童投入更多时间和有效陪伴,亲子依恋关系更容易形成。由于村小儿童受到亲子分离的制约,儿童的依恋关系无法得到满足,在其遇到困扰和忧伤时表现出无所适从,容易产生负面情绪。4. 情感供给资源弱家庭亲密度是儿童形成良好健康行为的保障性因素,因此,良好的家庭功能对个体情绪的调节能力和情绪健康有?;ぷ饔肹15]。由于村小儿童与父母分离,在情感上与父母较为疏远,家庭在情感供给方面资源提供能力很弱。在本研究中,情感需求这一编码参考点数为43个,占总参考点数的30%,其中包括沟通深度(20个)、渴望关怀(15个)、情感发泄(8个)三方面。情感需求这一参考点数最多,可见村小儿童在情感需求上的短缺。首先,沟通质量低??贫岢觯鬃蛹涞慕涣骰ザ钩伞吧缁岜蘸稀被芠16],这种机制是儿童的人力资本积累的影响因素。而家庭内部代际关系的紧密性是其中一种,包括家庭成员间的交流和对子女的监督等。由于父母外出务工,村小儿童的家庭功能受损。由于长期间断和时空阻隔,交流只能借助网络设备,进行跨时空交谈。家庭成员间情感表达层次浅,交谈呈模式化,这使村小儿童的精神情感无法得到充实,家庭情感沟通功能也无法正常履行。其次,渴望关怀。与父母共同生活是儿童最基本的需求之一。而村小儿童家庭氛围冷清,儿童无人交谈,经常出现“羡慕别人有爸爸妈妈”“希望爸爸妈妈在自己身边”“不愿意他们外出打工”等想法。最后,情绪自控力差,无法正常发泄负面情绪。本研究发现,村小儿童在情绪发泄的状态下多数表现过于偏激,如在他们情绪不好的情况下,他们会采取“独自一人待会儿,不跟任何人诉说”“找个软的东西捶几下”“默默发泄,去打会儿游戏”等。他们在遇到情感困难的时候难以找到倾诉对象,倾诉情感的方式用超越年龄的冷静或攻击性方式呈现,这也导致儿童行为缺乏约束,易受到意外伤害。5. 不利的家庭处境导致村小儿童的快乐感、安全感缺失,性格发育、社会化能力发展不良本研究发现,村小儿童的快乐感、安全感会跟随家庭处境变差而不断减少,孤独无助的负面情绪增加。根据编码参考点,在这个编码类属下有22个参考点,占总参考点的15.7%,其中包括性格养成(14个)、学习态度(8个)两个方面。首先,在性格方面,部分村小儿童的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甚至不愿与人交流。在受到刺激时,他们会表现出很强烈的情绪反应,出现其他行为问题或启动防御机制。多数村小儿童不自信,无法认识到自身的优点,家庭幸福感、自信心及人际交往意愿的降低阻碍其性格良性发展。家庭环境的亲密度与村小儿童的交往能力有直接关系,村小儿童成长在冷清的家庭氛围中,这使其获得的乐观、掌控力、自尊等心理社会资源减少。另外,村小儿童由于得到父母的社会支持较少,在遇到一些无法掌控的问题时,他们会害怕独自处理事物,内心会增加恐惧感。其次,在学习态度方面,村小儿童表现出“对成绩不在意、不喜欢学习、学习成绩不好、会做但是不想写”等问题。究其原因,第一,村小儿童的学习能力薄弱,自身无法制定合理的学习计划,导致成绩下降,学习兴趣消退。村小儿童在相对局限的乡村学?;肪持校茨艽蚩笆右?,家庭环境也大多相对封闭,导致其缺乏对生活的多元理解。另外,由于农村家庭成员的知识水平偏低,成员集体活动较少,无法为村小儿童构建良好的学习氛围;由于父母很少参与村小儿童的学习生活,在监管、鼓励和影响方面均相对缺乏,儿童学习态度呈现无人看管就不会主动学习的消极状态。父母对儿童的学习期望小,认为即便增加教育投资,儿童的学习态度也不会有太多的改变。在处境不利的弱势家庭中,父母或监护人的期望、信念对儿童的学习会产生重要影响,村小儿童无法获取相关支持,其生活幸福感和自身能力的发展均严重受限。?五、村小儿童家庭不利处境的改善策略?1. 纠正村小儿童的不良行为,培养良好的学习习惯,提高家庭监护水平村小儿童的发展需求不仅局限于吃饱穿暖,还应得到周全且有质量的家庭照护。首先,家庭成员应使用权威型教养方式教育孩子,提升家庭教育品质。权威型教养方式可促进儿童更好成长。祖辈应减少对儿童的溺爱,增强自身的教养意识,减少不服管现象的出现。监护人要及时与学校进行沟通,通过育养委托、家校合作等方式,做好村小儿童的委托照护工作,及时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和个性特点,在关键期发现儿童成长问题并及时解决,避免出现教育差错。其次,做好学习监督工作,运用多元化教育方式。在监护人水平有限的情况下,父母应为儿童管理时间并安排学习内容,要求儿童定时完成课内外知识的学习,严格监督其按时完成学习任务,养成良好习惯,端正学习态度。良好的学习态度不仅能够提高孩子的成绩,还可以实现村小儿童的社会化发展,进一步促进儿童自律,最终实现学习社会化。家长是实施教育主体,要用温情的方式激发儿童学习兴趣,并且打造学习型家庭,潜移默化地提升村小儿童的学习能力。在学习之余,监护人应多培养儿童的其他兴趣爱好,做到劳逸结合。最后,村干部需提高健康意识,健全卫生设施建设。村干部应动态跟踪村小儿童的健康情况,并切实提高其健康风险防范能力。村干部可对村小儿童家庭进行健康指导,组织村民积极参加健康教育活动,树立健康意识,促进村小儿童家庭的身心健康,提升家庭成员的健康知识水平,养成文明的生活方式。此外,还要加强农村医疗卫生等公共服务财政支出,改善农村疾控基础条件,强化基层公共卫生体系,提高农村养老、医疗的社会保障水平,对因病残、年老体弱而丧失劳动能力的村小儿童家庭及其成员进行重点救助。2. 积极调节村小儿童情绪,改变不良情绪认知情绪与身体健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村小家庭成员应学习积极的情绪调节策略,缓和村小儿童的消极情绪体验,改变村小儿童对情绪的不良认知,让他们学会在不良情绪反应发生之前做出调节行为,从而降低消极情绪发生的概率[17]。首先,倡导民主和谐家庭氛围,矫正不良情绪。建立家庭规则,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树立良好榜样,让儿童从中进行学习,以防止不良情绪的产生;增加母爱的情感慰藉。母亲在儿童情绪管理上发挥重要作用,应及时发现孩子的负面情绪,深入了解产生原因,及时化解村小儿童的成长困惑。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选择母亲在家,父亲外出的模式,降低家庭成员外出风险,家庭外部有父亲提供的物质支持,家庭内部有母亲给予的亲情呵护,有助于为儿童建立稳定温暖的家庭氛围,正确履行家庭教育责任。 其次,学校应发挥积极的教育作用,助力儿童发展。如形成良好的班级氛围,对村小儿童建立班级归属感和荣誉感有重要作用,同时,学校应该对村小儿童进行积极的心理辅导,并通过法制课程学习,规范儿童行为,养成其良好的道德意识和行为规范。为村小儿童建立支持体系,与社区和当地政府进行沟通,共同承担教育责任,密切关注村小儿童的成长。3. 提供良好家庭情感支撑,满足村小儿童的情感需求村小儿童独立生活能力较弱,监护人不能把他们当成“小大人”,忽视他们对生活照料和情感支撑的需要。首先,监护人应增加陪伴时间,提升与村小儿童交流的质量?!岸敫改傅男睦怼缁峋嗬胱罱保改赣械T鹑?,给予孩子关爱和照料,老师和其他家庭成员无法替代[18]。父母应针对儿童特征和需求,为村小儿童营造私人生活空间,提供日常照料,满足儿童对亲情的依赖感??衫孟执畔⒓际?,增加陪伴时间,提高亲子的沟通质量,提升交流质量,拓宽交流范围,使交流内容不仅局限于物质生活,更多围绕是紧密的亲情接触和积极情感的投入,形成长期而持续的亲子互动,维系亲子之间的依赖感,形成家庭凝聚力,给村小儿童营造健康的家庭氛围。其次,监护人应帮助村小儿童形成积极的人生态度,为其树立成长榜样。家庭成员应不断提升自身素质,形成终身学习理念,跟随时代思潮,用宽阔的视野为村小儿童提供成长型、学习型的家庭环境,打造良好的家长形象,为儿童树立榜样。村小家庭成员应引导村小儿童形成正确的价值观,增强生活自信。监护者在与村小儿童的相处中,需引导其形成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帮助儿童缓解生活和学习压力,提升儿童自信,减少焦虑和紧张,改善其自身的不良心态。最后,在父母亲情完整的情况下,个体会不断学习社会生活中的行为规范和生活方式,最终实现与社会环境的和谐平衡状态[19]。这种社会适应能力不仅反映了人与社会的和谐状态,还反映了个体对社会适应的心理特征。因此,社会适应能力与亲情的丰满是健全村小儿童人格的重要保障。Sharabi等提出,家庭凝聚力是儿童孤独感?;ば砸蛩?,在亲密度高的家庭,儿童经历外界压力时会积极主动寻求家长帮助和指导,从而缓解自身的危险状态。而家庭亲密度低的家庭,会增强儿童的孤独感和责任感,使其性格等内向、做事不积极主动,甚至不遵守约定俗成的社会规则,与同龄人难以建立良好同伴关系[20]。而家庭成员之间的相互鼓励和温暖,会增强村小儿童安全感,使其学会用健康的为人处世的方式与他人进行交谈,体察别人情感的同时,进一步缓解不良情绪[21]。因此,村小儿童的家庭成员需积极进行情感沟通,提高家庭亲密度,建立公平健康的家庭规则,帮助村小儿童习得社会规则,给儿童提供情感支持,从而缓解村小儿童的孤独无助,使其学会在社交中用包容、乐观的心态去处理问题。结语:家庭是重要的经济、人口和社会关系的生产组织,对村小儿童的成长发展有重要意义[22]。村小儿童家庭处境受内部和外部因素共同影响,其中稳定的物质生活和相对到位的监护照顾为村小儿童提供安稳的家庭外部成长条件,监护人帮助村小儿童保持良好的情绪状态,促进其形成正面的性格特征,提供必要的情感支撑为村小儿童提供了自信生活的家庭内在支持。本研究主要从这两类主要影响因素出发,开展相关调研,提出解决方案,以期缓解村小儿童不利的家庭处境,为其健康成长提供启发。本研究尚存不足之处。首先,样本量相对较少,在今后的研究中应充实样本数量,通过大样本进一步验证;其次,本研究使用质性研究的分析框架,虽然尽量保持结果的中立和客观,但是难免会在编码的过程中出现主观性意见,使一些模糊语句被编码,导致误差的出现。因此,相关的研究结果还需要在今后的研究中做进一步深入探讨。[基金项目:本文系山西师范大学研究生科技创新项目“高质量教育观下村小儿童贫困代际传递家庭内部阻断研究”(项目编号:2021XSY007)的阶段性研究成果]家小聪 :山西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本文原载《少年儿童研究》2022年第11期,第49-59页参考文献[1] 国务院办公厅 . 关于规范农村义务教育学校布局调整的意见 . http://www. gov. cn/zwgk/2012-09/07/ content_2218779. htm.[2] 中国统计局 . 中国统计年鉴 2020. http://www. stats. gov. cn/tjsj/ndsj/2020/indexch. htm.[3] 戈静怡, 覃子怡, 等. 农村留守儿童家庭教育研究综述与展望—以隔代抚养家庭为例[J]. 教育观察, 2020(31).[4] 张春海, 温馥榕. 西北民族地区教育布局调整的困境与突围[J]. 青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8(6).[5] 汤颖 , 邬志辉 . 乡村小规模学校发展之困向度分析—基于 H 省 C 县乡村小规模学校实地调研分析 [J]. 当代教育论坛 , 2020(5).[6] 段成荣 . 21 世纪以来我国农村留守儿童变动趋势研究 [J]. 中国青年研究 , 2017(1).[7] 梁沁苗 , 袁书 , 等 . 农村留守儿童的家庭因素与心理健康研究综述 [J]. 教育观察 , 2019(8).[8] 胡义秋 , 朱翠英 . 不同学龄阶段农村留守儿童心理健康状况比较研究 [J]. 湖南社会科学 , 2015(1).[9] 贾勇宏 , 张晓云 . 农村留守儿童家校合作的实践困境与突破—基 15 位教师与 10 位家长的质性研究 [J]. 现代教育论丛 , 2020(6).[10] 陈向明 . 质的研究方法与社会科学研究 [M]. 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 , 2000.[11] Strauss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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